第一百一十章:教训
正如凤月炀所预料的那样,凤揽亭果然召见了他,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宋伶也在。
他从殿下往上望去,只见凤揽亭穿着一袭鸦黑色长袍,上绣蚀骨燃烧的无间业火,赤足袒胸,神色冷淡地坐在铺了不知名魔兽皮毛的宽大石椅之上,而宋伶坐在他的旁边,凤揽亭四臂中的其中一只手正松松搭在他的腰上。
宋伶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裏衣,外笼一件青色纹竹织锦长衫,他头戴玉冠,手持骨扇,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仅是随意的坐在那裏,那周身矜贵气度就让人难以忽视。
凤月炀一进屋,目光就落在了宋伶身上,宋伶见他目光不加掩饰地在自己身上逡巡,笑容不变地展开折扇摇了摇:“凤炀真君,几日不见,你怎么这么狼狈了?”
“宋伶,你…”凤月炀听着他阴阳怪气的问候,心裏油然而生一股怒火:“你别以为勾搭上我的义父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我才是义父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完,又有些忐忑地看向凤揽亭,这些日子他一直被关在那个小院子裏,无法探知凤揽亭的消息,所以他一直以为凤揽亭还像之前一样处于刚刚魔化意识混沌的状态,他这一番话既是打压宋伶,也有试探凤揽亭的意思。
但当他发现他说完这番话,凤揽亭并没有什么表示以后,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难道说凤揽亭现在依旧没有清醒?还是说自己之前放出去的话起到了效果,让凤揽亭和宋伶有了嫌隙,所以他并不袒护宋伶?
“我算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好意思在我面前逞威风?”宋伶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凤月炀,凤月炀咬紧下唇,语气讽刺:“你又知道什么?不过是一个卖-身求荣的贱…”
他话还没说完,宋伶走到他面前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将凤月炀的脸打歪了过去,也让他平日裏君子端方的一张脸在一瞬间扭曲无比:“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宋伶说完反手就又是一巴掌,因为他用了狠劲,每一巴掌都是力道十足,于是凤月炀那张脸很快就肿的如同猪头一般。
凤月炀没想到宋伶会当着凤揽亭的面如此嚣张,肿着一张脸龇牙咧嘴怒声道:“住手!”
但宋伶非但没有住手,反而趁着凤月炀还没反应过来,又双手被缚的情况下,再次狠狠扇了他几巴掌,一边打一边还念念有词:“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白眼狼,伪君子。”
“仗着自己凤揽亭义子的身份胡作非为,败坏他的名声!”
“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数无辜之人,自私自利的吸血虫!”
“虚伪,败类,愚蠢的渣男!”
他连甩了几巴掌,总感觉自己积压了这么些年来的怨气,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发洩。
“够了!你真以为我不会还手吗?!”凤月炀怒吼一声,眼看着就要挣脱束缚去抓宋伶。
但宋伶却又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他,那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凤月炀被他的目光彻底激怒,正要动作,却感觉到了一阵有如排山倒海一般的灵压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支撑不住猛地被死死按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无不在显示着他对这股灵压的恐惧。
他因为恐惧而变得迟钝的眼珠子僵硬地往上看去,只见刚刚那坐在石椅上的男人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阶,走到宋伶身边拉起他因为太用力而泛红的手看了一眼。
“你手轻,我来。”他轻声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死亡犹如有了实质一般将凤月炀笼罩,凤月炀像是一只被巨掌按压住的蚁虫一样,恐惧慌乱,但又只能眼睁睁等着裁决落下。
“世人常言,养不教,父之过。你如今会变成这个模样,也有我的过错。”凤揽亭走到凤月炀身边,看着他趴在地面上涕泗横流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漠。
“当年,温天纵为了防止我找到他的行踪,也为了掩盖他正在进行的计划,一把火将乌陵家烧了个干凈,当我领着神庭下发的旨意赶到乌陵家时,那裏只剩下了你一个活口。”
凤月炀一楞,他没想到凤揽亭会主动与他提起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