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本来想照天目使者的意思引他上套,没想到这个鄂尔奇一下子学聪明了,叶峰也无奈,他也不愿鄂尔奇捅出什么篓子被天目使者给压下去了,现在二人相斗,自己在当中还是安全的。
如果有一个被对方所败,那自己的小命也难保了。叶峰也不愿再添油加醋,只想着在二人之间周旋,于是告辞而去。
二人却不知他们的谈话,被躲在屋檐上的沐禹和楚凌云听得清楚。
沐禹知道了袁震风和万寿山的情况,二人从屋脊上飞身离了鄂府。
二人找了京城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沐禹思忖要探知这个廉亲王允禩的舒春园在哪,要进去查看查看。
沐禹心裏清楚这个园子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既然人被关在裏面,一定是守备森严,于是与楚凌云商量如何救人。
楚凌云江湖经验比沐禹多一些,他与沐禹谋划先把这个舒春园摸清了再行动。
而且他断定皇家私人园林只是供平时游玩所用,不会有很多官兵把守,但裏面一定埋伏有高手,如果硬闯,恐遭暗算,不如出奇制胜。
沐禹觉得楚凌云分析的有道理,但如何出奇制胜,只有等观察之后再说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沐禹和楚凌云只装作在京城闲游模样,转到舒春园周围观察。
这个八王允禩本不热衷于游玩园林,所以这裏曾经很是幽静,也没什么像样的景致。
但自从与雍正夺嫡失败之后,允禩忽然对经营园林特别热心了。
让人在这舒春园建亭造舍,安设假山流水,亭臺楼阁,又从各地运来奇花异草栽种在园子裏,把这园子修缮粉饰的如世外桃源,允禩也经常往这裏跑,喝酒作乐,一副闲云野鹤,悠然自得,平静无争的模样。
但这个园子并不平静,周围时不时有兵丁来往巡视,还有些人经常在园子旁走动。
虽然貌不惊人,与常人无异,但从身形步伐可以看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而园子大门外只有两个带刀侍卫站着,似乎毫无防备。沐禹与楚凌云转了一圈,见这园子占地挺大,但裏面只有几个亭臺楼阁,并没有可以囚禁人的地方。
二人回到客栈商议,白天很难进去,会被周围的眼线发现,只能等到夜裏去探个究竟。
二人等到子夜时分,换了夜行衣又来到舒春园旁,此时四周一个人影都不见,大门口也没了守卫,只是园门紧闭。
沐禹和楚凌云纵身翻墻而过,园子裏一片黑暗,正对园子大门有一座高大的假山,下面听得有哗哗水流声,园子裏凉亭和树木都在黑暗裏直直的站着,看上去阴森可怖,让人感到这个园子神秘莫测。
假山后面有几栋低矮的小房子,再后面却是一座高大宽旷的楼阁。
那几栋小房子有一间竟透出光亮,沐禹和楚凌云相互在黑暗中看了一眼,都感到奇怪,二人猫腰躬身,轻挪步子走到那个有光亮的房子跟前,俯在纸窗下面,楚凌云用手捅破一点窗户纸,一只眼对着窗孔看进去。
只见一个老者佝偻着身子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一把大剪刀,木把铁身,似是修剪园林所用,蜡烛照在这个剪刀上寒光铄铄,又不像一把普通的剪刀,更像一把杀人的利器。
楚凌云"咦"了一声,沐禹奇怪,正想凑到窗户边去看。
只见那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忽然站起来转身,抄起桌子上的剪刀道:"门外的朋友现身吧。"沐禹和楚凌云同时吃惊不小,没想到此人耳朵如此厉害。
更令二人没想到的是此人出手更快,剪刀已从屋内刺出,穿透木窗。
沐禹反应迅捷,一把推开楚凌云,那剪刀刺了个空。那人大喝一声,从屋内窜出,剪刀在手上不停,又剪又刺,沐禹攻来。
沐禹往后撤步,同时藏锋从腰间应声而出。与那剪刀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只见两件兵器在黑暗中擦出无数火花,二人出手之快,可见一斑。
那楚凌云也从后背取下铁枪,来助沐禹,刺向那佝偻老者,只见那佝偻老者双手一分,剪刀竟一分为二,右手执一半与沐禹的藏锋上下挥舞交锋,左手执另一半一挡,把楚凌云的铁枪挡住。
这佝偻老者以一敌二,竟也不惧,只见旁边几间屋子都亮了灯,那后面的高大阁楼也是顷刻之间灯火通明。
有几个人举着火把而出,刚才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园子竟亮起来了,有个头戴毡帽,身穿毛皮小袄的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出来。
此人四十多岁左右年纪,长的脸方额宽,眉目看着慈善,却又自带几分深邃莫测。此人正是有八贤王之名的和硕廉亲王允禩。
允禩看着三人在院内相斗,对旁边的人道:"今天晚上本王留宿在这,没有白留。可算等到了一场好戏。
"旁边一个手提长剑的老头躬身稽首道:"王爷,这场戏看来不精彩,来的不是正主。"允禩听了似有不悦道:"何以见得?"那老头道:"我们要等的人是用刀的,而这两个人,一个舞剑,一个使枪。
虽然二人武功也是不弱,但与我们想抓的人比起来差远了。
如若是他本人来了,恐怕我们家老五早就不敌了。但这二人既然来了,也绝非善类,待我助五弟拿了这两个人,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脚一蹬地,身子已如鬼魅般飘然而出,向沐禹他们袭来,沐禹见一人飘然而来,知道此人武功不比这个佝偻老者弱,心想今天只能拼尽全力,带着楚凌云从这逃出去。
这提剑的老头正是"七星魔君"之首剑魔,那个和沐禹、楚凌云相斗正酣的是五魔剪魔。
七星魔君与沐星齐一役,七魔去其二,媚魔、刀魔死在天雷刀下,其他三魔琴魔、枪魔、拳魔受重伤,只有这二魔受创最轻。这段时间一定是养好了伤,现在又露面了。
那剑魔剑法诡异,剑一出鞘好似蟒蛇吐信,化作万千剑影往沐禹身上罩来。
沐禹见他剑法厉毒无比,不敢怠慢,只好弃了剪魔来战剑魔,二人只一交手,都是暗自吃惊,一个是心正气清,剑锋稳固,虽飘逸不羁,却灵动守中;
一个是术邪人恶,剑法偏执,既歹毒狠辣,又歪招迭起。
二人一守一攻,只顷刻间,沐禹接下剑魔二十招之外,那剑魔也是吃惊,这近二十年来,第一次见到有如此的使剑高手。
二人虽剑道不同,剑招却都以快相迎,双剑上下飞舞,二人身影辗转腾挪,难分难解。
但楚凌云独斗剪魔却已是吃力,被剪魔的大剪子逼的连连后退,铁枪凌乱,已无招式,眼看就要被剪魔所败。
沐禹看在眼裏,剑如游龙,变守为攻,剑招奇诡,向剑魔周身各处要害只管戳来。
剑魔大吃一惊,本来见沐禹被他迫的只是招架,并无还手之力,自觉是占了上风,不想此人剑招突变,竟像学了自己的招数一样,立即撤剑护身。
沐禹只为了以进为退,见剑魔撤剑自保,便收了攻势,使出移形换影的轻功,脚步挪动,向剪魔扑去。
此时楚凌云力竭势颓,铁枪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中门大开,那剪魔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剪刀向楚凌云胸口戳来,楚凌云自知躲闪不及,心中暗叫今天是丧命在此了。忽听铛的一声,剪魔的剪刀被碰偏,沐禹已到楚凌云身旁。
楚凌云见沐禹救了自己,心裏正在庆幸,那剑魔的长剑如魅影一般追来,沐禹刚架开剪魔的剪刀,藏锋回撤不及,楚凌云飞身而起,那长剑刺在他的小腿上,他手中铁枪向剑魔刺来,却被剑魔一手抓住,只一甩,把楚凌云甩了出去。
沐禹大惊,正要过去看楚凌云如何,却被剑魔、剪魔二人联手相攻,再也分不得身。
那允禩与几个人在旁边正看的津津有味,见伤了楚凌云,叫了一声"好",便让身边两个手下来捉楚凌云。
楚凌云被刺了一剑,又被剑魔摔出,伤的不轻,握着铁枪挣扎着想站起来又倒在地上。
忽的一个黑影从他头顶掠出,脚甫一沾地,双掌齐飞,把那两个喽啰打倒在地。
后面跟着又来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来到楚凌云身旁,扶起楚凌云就往假山退去。
那先进来的黑影打翻两个喽啰,也不停步,身形如鹰隼扑向正在激斗的三人。
沐禹本来一人斗两个吃力不小,又要担心楚凌云的情况,败象已显,心裏也是叫苦,今天不但没有救的人,而且两个人都要搭进去。
却见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而来,一个来助自己,另一个救起楚凌云,沐禹抖擞精神,剑气纵横自如。
那黑衣人截住剑魔厮杀,他手上虽没兵器,却拳掌翻飞,与剑魔一交上手,竟不落下风,二人你来我往,剑魔虽有长剑在手,但颇忌惮此人拳风霸道,也不敢贸然出招相搏,只仗着手中有剑,来回周旋。
那黑衣人心裏清楚,不可与其相持,来此只为救人,不是逞强。
于是拳掌急攻,那剑魔被迫的长剑施展不开,向后退了几步,那黑衣人并不追击,也向后退去,直奔剪魔。
那剪魔与沐禹正在酣斗,忽觉后背有股劲风袭来,立即蹲身,躲过那黑衣人的一拳。
沐禹的藏锋却快速向他头顶削来,剪魔大惊,身子一滚,只觉头皮一凉,藏锋从他头顶而过,他不知道这藏锋剑刃并不锋利,否则头皮一定会被削掉。
黑衣人大喝一声:"快走。"与沐禹快步奔到假山旁,携了楚凌云,四人一蹬地上了假山,又纵身向园门上的檐柱而去。
站在允禩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忽然向前走了两步,双手一扬,只听黑暗之中,嗖嗖之声不绝,向沐禹四人射来。
沐禹回身把藏锋挥舞的密不透风,那些暗器被打落在地。
那两个黑衣人扶着楚凌云已经越出门外,沐禹跟着也跳了出去。
那两个黑衣人对周围路径似是熟识的很,夹着楚凌云只管走,沐禹跟在后面,不一会就没了踪影。待二魔和园子裏的人追出来,已经不知四人去向了。
允禩见走了四人,并不在意,只是向剑魔问道:"哪个是沐星齐?"剑魔躬身向跟前道:"这四个人中没有沐星齐。"允禩道:"他们都蒙着脸,你怎么知道沐星齐没来?"剑魔道:"先来的二人没有沐星齐的霸气,武功也弱了点。而且世人皆知沐星齐用刀,从不舞枪使剑。
后来的两个人,自然都不是沐星齐,沐星齐可不会只救人不杀人,特别是见了我们二人。
"允禩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谁有胆子来闯本王的园子?"剑魔道:"他们来此是为了救人自是无疑。
至于是谁,前两个小人猜不出,但后来那个与小人交手的,却不难猜出。
"允禩"哦"了一声,问道:"你猜的出那人是谁?"剑魔道:"说来此人王爷应该也熟悉,拳风如此劲霸,一看就是形意拳的高手,又兼内力深厚,敢徒手与小人交手的在这京城之内,恐怕只有形意拳嫡系传人、镇西镖局的总镖头李思濂了。
"允禩听了"李思濂"三个字,用手摸了摸嘴角的八字须道:"是了,此人在京城颇有威望。
但一向低调,本王几次请他来做客,竟都未请动,他为何要与本王作对?
"剑魔道:"要想知道真相也不难办,明天找人到他镖局走一趟,王爷找个理由把他抓来,把唐门的秘制毒药给他一服,折磨他一下,他自会把实情都说出来。
"那个刚才使暗器的白脸少年冷冷的道:"我们唐门的毒药虽然厉害,但可不是为了随便害人用的。
"剑魔瞪了他一眼道:"小子,你比你爹可差远了。"那少年脸忽然红了,气急道:"不准提我爹爹,信不信我和你翻脸。"那剑魔嘿嘿笑了声道:"小子,二十几年前我和你爹爹称兄道弟的时候,你还未出生呢。竟敢和我放肆。
"那少年正要回嘴,允禩皱眉道:"好了,不要吵了。本王以宽仁为怀,只希望得天下英才而用。
这个李思濂是个人才,本王自有打算。唐少侠年轻气盛,要多与前辈相携,本王以后还要仰仗各位。你们不可相互窝斗。"旁边的几个人听了,都躬身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