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礼走近天道宗主身旁对他说道:"宗主,我已经试探过那小子的武功了,他确实不会天雷刀法,但剑法却精妙绝伦的很,我差点栽在他手上。
"天道宗主冷笑一声道:"他的剑法厉害那是自然,因为他的师父是南宫家的人。
但南宫家的剑法看似精妙,却只是华而不实的无用武功,对我毫无用处。
我要的是天雷刀法。"只见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僧从铜塑大佛后面闪身而出,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说的没错,会南宫剑法只能算个武林高手,而如果习得天雷刀法,那就是天下无敌,对于你成就大事如虎添翼。
"淳礼听到这个声音立即跪下道:"徒儿拜见师父。"那天道宗主也双膝跪地,向那老僧望去,开口道:"只是这个姓沐的小子并不会天雷刀法,而且他身上有没有天雷刀谱也不好说,不知我们该怎么办?
"那淳礼接口道:"干脆杀了这小子,在他身上一翻不就找到刀谱了吗?"那老僧道:"愚蠢,以他的武功,就算不会天雷刀法,也是个有用的人。
"天道宗主道:"孩儿明白了。那刀谱既然在他身上,就不怕他跑了,我只要控制住了沐禹这小子,得到刀谱是早晚的事。
我现在不急于一时,先稳住他,让他为我做些事情,也算没有浪费他的本事。
等我利用完了他,再拿他的刀谱不迟。"只听外面一声低斥:"何人敢闯进天合寺?"只听一个女声道:"淳义师兄,是我,朱馥。我们来庙裏进香。"这个扫地僧原来法名淳义,他与朱馥应该熟识的很,见是朱馥,双手合十,却不说话,只管让朱馥和沐禹二人进来。
二人进了大殿,只见天道宗主已经在大殿正中站着,他旁边还有一个和尚。
朱馥上前施礼,口称拜见宗主,沐禹也跟着上前拱手见礼。
天道宗主呵呵尖声笑了几声道:"沐少侠这些天在我们这江南之地过的还习惯吗?江南比北方是潮湿了些,但景致却美的很,凡是从北方南来的人都会被江南美景吸引,不再想回去了。
只是北方人受不住这湿热的侵扰,总不免会有些小毛病。
今天邀沐少侠前来,就是为了赠你一样东西,可以为你去除湿热之气,用了此物,保你在杭州过的舒服,再不怕这湿热之气的侵扰了。
"他面具裏露出的双眼向淳礼望去道:"淳礼师弟,你把那幻神膏药给我取点来,交给沐少侠让他留用,以堵湿热之气。
"淳礼听了点了点头,向后殿走去。朱馥一听天道宗主要拿幻神膏给沐禹,眼裏闪现出担忧之色。
沐禹连忙拱手道:"无功不受禄,沐某来到江南这些天,衣食都是宗主提供,已经过意不去了,又怎敢再收厚礼?
"天道宗主似从嗓子裏挤出声音道:"嗳呀,见外了。沐少侠年少英豪,本宗甫一见你就喜欢,只是那时在苏州,时间紧促,而回来杭州,又因有个新上任的浙江巡抚太过跋扈,本宗为了对付这个清狗巡抚,保护本教裏兄弟们安全,怠慢了沐少侠。
今天正有空,邀沐少侠来此一叙。"只见淳礼从后面走出来,手裏捧着一个木盒子,走到沐禹跟前,却不说话,只把木盒递过来。
沐禹接了过来道:"不知这幻神膏是什么?沐某来杭州这些天并未染上什么湿热病,这东西我还是不能收。
"天道宗主嘿嘿一笑道:"行走江湖的人谨慎小心一些也是好事,但本宗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这个幻神膏可是好东西,本宗都不舍得天天享用。这个东西和小妹带给你的西洋膏混合着用,强身健体,安神补气有奇效。
"说着,竟向沐禹走来。到了沐禹跟前,拿过沐禹手裏的木盒打开,只见裏面有一个似烟袋的东西,裏面还有两包像药膏一样黑乎乎的东西。
天道宗主拿着那个烟锅,抹了点那个黑药膏,凑到燃着的蜡烛上猛吸了口,一股烟香味飘出,沐禹在一旁闻了一下这个味,竟头脑一机灵,感觉浑身一振。
那天道宗主又猛吸了两口,把烟锅在廊柱上磕了磕,放回到木盒裏,说道:"小妹,你替沐少侠把这幻神膏收着,回去给沐少侠试试。"朱馥赶紧走过来接了。
天道宗主又对沐禹道:"这下沐少侠该放心了吧,这东西不会害人的。这个幻神膏其实是外夷人带到我们这来的,主要的作用就是能够提振精神,抵御各种湿热之气。
这可是那些外夷贼寇给满清狗皇帝进贡的稀罕物,我天道教的教徒在沿海杀了一些外夷黄毛,截获了一些这个幻神膏,所以才有我们受用的。
沐少侠可不要辜负本宗的一番好意啊。"沐禹连忙道:"承蒙宗主看的起,只是这么好的东西,沐某受之有愧,沐某还未为贵教出过什么力。
"天道宗主又是一声尖笑道:"今天把沐少侠邀到这么个僻静之处来,当然不光为了赠幻神膏,正有一事想请沐少侠帮忙。
"沐禹道:"但说无妨,只要沐某能做到,一定帮宗主。"天道宗主摆了一下手道:"沐少侠也不必这么快答应,因为这事危险性很大,你若拒绝去做,本宗也不勉强。"
沐禹奇道:"是什么事?"天道宗主并没有立即回答沐禹的问题,而是问道:"沐少侠知道我们天道教是干什么的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沐禹楞了一下道:"我与朱姑娘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当然也了解了一些贵教的事情,宗主既然是明朝皇室后裔,自然是为了恢覆朱明江山。
"天道宗主道:"沐少侠只说对了一半,本宗身为朱明后人,自然是想着灭了这满洲鞑子,再夺得江山。
只是这江山是我们汉人的江山,每个汉人都应该合力赶走这满清鞑子,恢覆汉室,而不是做满清的走狗。
沐少侠是有骨气的人,不惜以一己之力与满清的那些狗东西为敌,实在是我们天道教的挚友。
"沐禹道:"宗主客气了。沐某本不谙世事,只因为父亲的缘故才接触外物,不想满清鞑子狠辣歹毒,重用奸佞小人,要把我父亲一手创办的天门赶尽杀绝,沐某也是被迫不得已与那满清鞑子结了梁子,现在却是不与他们斗是不行了。"
天道宗主道:"沐少侠说的好。本宗其实也不想非得当上皇帝,本宗要与这满清狗作对,也是被迫无奈。
他们欺人太甚,我们本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们非要赶尽杀绝,欺压百姓,鱼肉乡裏,我们不得不反抗。
现在这杭州城就有一个清廷的走狗,只一上任浙江巡抚,就大力打压我们,滥杀无辜。
来浙江只一个月有余,就坏事做尽,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沐禹听了道:"这个新上任的浙江巡抚真有这么坏?但我在杭州这些天,并未有百姓议论他的坏处。
"天道宗主道:"你只在杭州城,谁敢说他的坏处?他在沿海干了太多坏事,以逮捕我们天道教的人为借口,却借机残害沿海百姓,搜刮民众,不分青红皂白抓人,害死很多无辜的人,弄的沿海一带户户不安,实在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狗官。
"沐禹心裏虽然疑惑,但见他说的悲愤激昂,也不免有几分信了,说道:"听闻这个狗官如此可恶,真是义愤填膺,真想一刀杀他而后快。
"天道宗主见沐禹已经上钩,却故意嘆口气道:"本宗早就打算除掉这个狗官,只是这个狗官身旁有武功高强的保镖,他本人也会些功夫,想杀他并不容易。
本宗想在教众之中选人去刺杀他,一直没有能胜任的人选,况且他已经对我天道教严防严查,我教内的人很难有机会接近他,需有一个外人去做才行。"说完两眼看着沐禹。
沐禹心裏已经明白了,今天邀他到这寺庙裏来,就是要让他充当刺客,去刺杀浙江巡抚的。
沐禹碍着朱馥在旁,不能拒绝,但他又不想无故去杀人,于是说道:"倘若这个巡抚如宗主所说,是个无恶不作的败类,杀他不足惜,我在京城能杀皇帝身边的人,他这个巡抚我也敢杀。
只是我需要先打探一下再行动。承蒙宗主看的起,我要确保成功。
"天道宗主轻轻哼了一声,心想这小子看似毫无心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于是说道:"那是自然。我就当沐少侠答应愿意帮这个忙了。如能成功,沐少侠真是我们天道教的贵人,更是浙江民众之幸,到时沐少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沐禹看了一眼朱馥道:"若这个浙江巡抚果然残害一方,欺压百姓,我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也不需什么赏赐,只算是报答宗主收容和照应之恩。
"天道宗主嘿然一笑道:"沐少侠是个洒脱的人,自然看不上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物。
但如果为我天道教立了大功,而没有赏赐,以后本宗该怎么服众?我知道你喜欢小妹,等事成之后,本宗愿把小妹许配给你。"
他这话一出,朱馥已经是面红耳赤,羞得低头道:"宗主,小妹曾发过誓,愿意将一生奉献给天道教,我们天道教大功还未告成,小妹不会谈什么儿女私情的。
"沐禹听了天道宗主要把朱馥当作自己去刺杀浙江巡抚的交换条件,心裏更是对他增加了几分反感,又听朱馥这么说。
虽然话裏表达的是对天道宗主的依从,但沐禹也听出朱馥在天道宗主面前有一丝害怕,并不敢表示出对自己的感情。
沐禹对天道宗主更是生气,于是说道:"我做什么事情,可不是为了拿条件交换。我承认我喜欢朱姑娘,但她不是物品,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她,所以她是不能当作交换条件的。"
朱馥听了他的话,脸上更红,她没想到沐禹竟然如此大胆向自己表白,心砰砰跳的如小兔子一样按捺不住,欣喜若狂,却又参杂着一半的担忧。
因为她最了解天道宗主,天道宗主最看不得教内男女有什么感情,他对付产生感情的教内男女,在覆曌草堂沐禹已经见识到了。
天道宗主的心狠手辣,绝非沐禹能想到的。但朱馥知道他的手段,今天沐禹如此胆大妄为承认喜欢自己,不知天道宗主会不会大发雷霆,而且沐禹如此顶撞他,他怎能不惩罚沐禹?
朱馥也顾不得欣喜与担忧参半的情绪,脑袋裏一直在寻找理由为沐禹讲情。
只见天道宗主沈默了一下,却说道:"沐少侠说的是,本宗失言了。看的出沐少侠是真心喜欢小妹,我也替小妹高兴。
但正如你所说,我这个小妹是我身边最珍贵的人,什么都比不上。
刚才只是试探一下沐少侠对小妹是否真心,可以看出沐少侠钟意于小妹是精诚之心。
但若要让本宗把我这个宝贝妹妹拱手交给你,却还是需要更大的考验。
"沐禹听他这么说,心情缓和了下来,道:"宗主爱护令妹之情也是常理,沐某今天也是斗胆吐露了对朱姑娘的倾慕之情,不管宗主有什么考验,沐某以后都愿接受,只请宗主成全。
"天道宗主眼裏透出一丝恶毒的光,旋即消失,眼裏又现出得意之色,他知道已经找到了沐禹的软肋了,以后控制沐禹就多了一个最重要的筹码,再加上自己施计用上的幻神膏,不怕沐禹以后不乖乖听话。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想到这,天道宗主故作严肃的道:"我这个小妹虽然闯荡江湖多年,但对感情却懵懂无知的很,我很怕她受骗。
我想和小妹单独聊聊,淳礼师弟,你带沐少侠到偏旁的罗汉堂去享受一下那幻神膏的滋味,我有话要和小妹说。
"淳礼走到沐禹身边道:"沐施主,请跟我来。"沐禹看了一眼朱馥,朱馥向天道宗主望去,却见他眼裏露出狠毒的杀气,朱馥知道他这不只是对自己的警告,也是拿沐禹在威胁自己。
朱馥只好向沐禹点了点头道:"你且随淳礼师兄转转,回头我们再一起下山。"沐禹只好由淳礼领着走了出去,向偏殿走去。
沐禹和淳礼一走,天道宗主立即露出本性,声音忽然之间也变得粗暴了起来,向朱馥低吼一声:"跪下。"朱馥立即跪倒。
天道宗主道:"你身为本宗的妹妹,本教的公主,竟然不顾本教的禁令,本教第一条禁令就是凡本教教徒不得循儿女私情,如违背,你知道会受到什么惩处。
你也知道本宗是怎么处置那些违背教规的狗男女的,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也爱上了这个姓沐的小子,还是他一厢情愿。
"朱馥玲珑的很,她知道若是承认,天道宗主定会设法惩处自己,而沐禹更会处于危险之中。
但如果隐瞒她对沐禹的感情,天道宗主定会发觉,她知道天道宗主一定暗中观察他们很长时间了,想到这,朱馥道:"小妹从来都是把天道教和我们未竟之业放在首位的,小妹承认和沐公子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他确实有了情愫。
但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沐公子对我似乎并不动情,因为他还有个师妹,他总是想着他的师妹,所以我在心裏恨他。小妹只希望能够帮助宗主完成大业,别的小妹不敢奢求。"
天道宗主哼了一声道:"你若恨他,说明你爱他更深,本宗提醒你一句,你爱他也是为了帮助本宗完成大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馥是何等聪明,她自然明白天道宗主的意思,就是让她用感情利用沐禹,她知道只好先答应了天道宗主,才能保护沐禹,否则沐禹武功再高,恐怕也逃不出天道宗主的算计。
朱馥竟然有点后悔带沐禹来南方了。
朱馥只好说道:"小妹一定按宗主的吩咐做。"天道宗主点了点头道:"你带他下山去吧,别忘了让他服用本宗赏给他的幻神膏。
这个东西可增加他的力量,为本宗派他刺杀浙江巡抚增加胜算。
"朱馥不敢有半分不情愿,只得硬着头皮应承着。她只认为天道宗主真给了沐禹什么神药,殊不知天道宗主已是包藏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