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把浙江政务和扫除天道教党徒等事宜安排妥当,便随雍正赶到苏州。
在扬州、江宁、苏州等地,天道教本来活跃频繁,鄂尔奇率清兵忽至,大军压境,天道教教徒马上陷入慌乱,各堂口相继被清兵捣毁。
马世烆本就与天道教有勾结,他自是熟悉天道教各种事,如今鄂尔奇要除掉天道教,马世烆自知包庇不得,转而积极参与清剿,以图鄂尔奇能够上折子为他表功。
天道教教徒有很多都是受蛊惑加入。根本不知道要造反,听说朝廷要抓他们早吓得散了,另有一些人为了贪图钱财富贵,投向清兵;
有些人贪生怕死,也赶紧向清兵投降。一时天道教人心溃散,还没造反就已经不攻自破了。
只短短十余天,天道教似乎被除尽。鄂尔奇本来刚愎自用,见清剿如此快速,心花怒放,大加夸讚范时绎和马世烆配合的好。
范、马二人为鄂尔奇摆酒庆贺,马世烆趁机献媚道:"李卫在浙江听说清剿天道教也是很有成效,不能让他抢了您的风头,您是皇上任命的镇南大将军,江浙一带肃清反贼的功劳应该都是您的。
鄂大人还需快快上奏朝廷,免得李卫抢了先机。"鄂尔奇皱了皱眉,苦着脸不说话,他知道皇上正在杭州,皇上宠幸李卫,就算皇上在京城也未必信他说的话,更别说李卫的政绩皇上现在都是亲眼见了。
马世烆见鄂尔奇不说话,追问道:"难道鄂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因为惧怕那个李卫。
"鄂尔奇被他一激怒道:"我怎么会怕一个汉人,本将军可是镶蓝旗正宗的八旗子弟,他李卫在我眼裏只是一个奴才。
"马世烆道:"可李卫傲慢无礼,目中无人,他不但不把范大人放在眼裏,而且对您也不尊重。
他明知您已经带兵前来镇压天道教,他只需靖抚好地方,做个本职即可。
但他却不遗余力肃清浙江境内天道教,明摆着是要与您抢风头。卑职还听闻那李卫听说是你带兵前来,颇有微词,说您不会带兵。"
鄂尔奇听了怒目圆睁道:"这个狗奴才何敢如此无礼。"又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道:"现在本将军也拿他没办法。"马世烆道:"大人可写折子弹劾李卫,卑职和范大人都可联名上奏。
"鄂尔奇摆摆手,压低声音道:"皇上正器重李卫呢,我们不要自找没趣。"范时绎慢悠悠的道:"这个李卫来了浙江,没有大小尊卑之分,越权管辖,还夺了两江兵权,老夫年老体衰了,不想再争什么权势,可咽不下这口气,老夫当年与令尊也是有些交情,与令兄鄂尔泰大人也是忘年之交,希望鄂大人能给老夫做个主,治治李卫这个小子。
"鄂尔奇苦笑一下道:"若平时我以镇南大将军之职,能为你们治治李卫的跋扈,但现在可不行。
"马世烆听出鄂尔奇话裏有话,忙问道:"这是为何?"鄂尔奇因喝了酒,早有醉意,又早憋不住话了,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道:"本将军与你们说了,你们只管闭嘴保住秘密。因为皇上现在正在杭州呢,也许马上就会来江宁或者苏州了。
"马世烆与范时绎听了吓得面如土色,马世烆更是冷汗直冒,他没想到皇上会来江南,而且秘密前来。更让他震惊的是,皇上绕过江宁,直奔杭州,一定有什么要紧事情。
马世烆心裏清楚自己与八爷允禩秘密往来,没有不透风的墻,雍正自继位以来从未离开过京城,这次亲自前来,必会对江南官场整治一番。
而雍正冒险前来,一定是把京城的人蒙在鼓裏,否则八爷党虎视眈眈,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马世烆一边心裏盘算着怎么把信息送出去,一边又想着这两天怎么为清剿天道教再出把力,等皇上来了,会对他青睐有加。
马世烆两手准备,自作聪明。而范时绎还在犯浑,范时绎哆嗦着道:"这怎么办呢?我们是否需要去杭州觐见皇上。"鄂尔奇道:"你年老昏钝了,我说了皇上是秘密前来,谁也不能洩露皇上的行踪。
我们只需把两江之地肃清了,别让有漏网之鱼,皇上来了,自会高兴的。
"范时绎不敢再多说话,马世烆也唯唯诺诺,心裏却一直筹划该怎么办。鄂尔奇喝多了,只顾睡了,二人也赶紧告辞走了。
范时绎拉住马世烆到总督府商议如何应对皇上的到来。
马世烆道:"皇上如此宠信李卫,必然对我们不利。这些年两淮盐政亏空,朝廷也有所知晓,只因圣祖晚年仁德,并未查办。
如今皇上派李卫来,是铁了心要彻查盐务的,你我都难辞其咎。
"范时绎惶惑道:"那该如何是好?难不成一世英名就不保了吗?"马世烆道:"为今之计,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了。"范时绎忙问:"哪两条?"马世烆道:"第一条路铤而走险,要有胆略才行。"范时绎听了狐疑道:"你要干什么?"马世烆道:"我们倒向八王爷廉亲王,立即派人把皇上在江南的消息送到京城,让八王爷在京城布局,让皇上回不了京城。
"范时绎吓得脸变了形道:"你这是谋反,大逆不道,是要诛九族的。"马世烆知道范时绎犟的很,又胆小怕事,不会同意他的。
于是道:"大人何必如此动容,卑职只是为你出谋划策。"范时绎冷笑一声道:"你为我出谋划策?谁不知你当年在八爷府做过家臣,你来到江苏做了按察使,和八爷仍然亲密联系,老夫都是知道的。
但老夫只为明哲保身,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夫一生忠于朝廷,你若妄想把老夫拉下水,老夫可不会再姑息养奸,现在就让人把你拿了。
"马世烆立即假装害怕道:"大人息怒,唇亡齿寒,您我二人同在江南为官多年,更有师生之谊,您不会这么绝情吧。
"范时绎道:"那你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也休要说了。"马世烆道:"卑职罪该万死,卑职也是情急之下脑袋昏了,大人别见怪。
"范时绎神色缓和了一下道:"这条路万万不可能走,老夫今天走到这步,自知犯了一些错误,但老夫谁也不怪。
而且老夫觉得皇上也是深明大义的,我们现在总要想办法弥补,将功补过,自有挽回的余地,皇上也会原谅我们的。"
马世烆心想亏你还是两朝老臣,对皇上也忒不了解了,而且你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竟不自知,皇上亲自来江南可不只是为了一个天道教,他更是为了要肃清廉亲王允禩在江南的势力。
马世烆不愿坐以待毙,但此时他不敢公然与范时绎翻脸,于是说道:"那我们只能弃车保帅,过河拆桥了。逮条大鱼到皇上那邀功。
"范时绎眼睛一亮道:"你有什么主意?"马世烆道:"大人难道忘了,苏州可有个牛八爷,是他把你我牵扯的和天道教有了些瓜葛,此人也是天道教的财神,算是天道教中的大人物了,我们要是抓了他,自是一件大功。
而且这个牛八爷富甲一方,把他的财物充入府库,还能填充盐政上的亏空,一举两得。
这个牛八爷还是个附庸风雅的人,他在苏州的覆曌草堂裏收藏了很多的名人字画和古玩,价值连城啊,拿出一件都是宝物。
"范时绎听了两眼放光道:"那还不赶紧缉拿他。"马世烆道:"卑职立即亲自连夜赶赴苏州,让苏州游击马空北把这事办妥了,一定要在皇上到来之前把这个牛八爷抓住。
"范时绎道:"别忘了把他草堂的字画古玩都运来。"马世烆道:"卑职遵命。"说完,立即回去准备动身去苏州,却又修书一封让手下亲信奔赴京城交给廉亲王允禩。
苏州覆曌草堂。因李卫在浙江的大肆清剿,天道宗主只能奔逃苏州。
此时鄂尔奇大军已在江宁几乎把天道教徒捕杀殆尽,苏州的天道教也是危在旦夕,人心惶惶。
天道宗主带着朱馥和梅氏姐妹等人跑到覆曌草堂躲避,他竟不知所踪,只是让牛八爷出面去收买苏州游击马空北,想策反他,用他手裏兵勇加上天道教在苏州的势力占据苏州,来抵抗鄂尔奇的清兵。
马空北见到好处是来者不拒,但他不可能听天道宗主的吩咐,马空北暗自嘲笑那天道宗主是痴人说梦,却也因为天道宗主的愚蠢而暗暗高兴,他正可以利用天道宗主还妄图挣扎的心理而提各种条件,得到自己早就梦寐以求的东西。
马空北在杭州见识了李卫的厉害,他是一个见风使舵狡诈的小人,他已料定范时绎和马世烆不是李卫的敌手,二人必会败在李卫之手,他又听李卫提到皇上会来江南,为了升官发财,追求富贵,他已准备好倒打一耙,只等时机成熟,便往范、马二人背后插刀。
他回到苏州要做到就是两件事,一是听李卫的指示,派人到江宁监视范时绎和马世烆的一举一动;
二是积极筹划捕杀天道教徒,为自己邀功请赏铺好道路。
他知道朱馥和梅氏姐妹都随天道宗主来到苏州,已经是垂涎三尺。
于是向牛八爷道:"本将军对你们宗主身边的几个丫头早有意思。
若能送给本将军,本将军不会捕杀天道教,而且会和宗主合作,把苏州城拱手让给他,助他东山再起。
"马空北本是空口许诺,只是戏弄天道宗主,没想到牛八爷回去之后,立即让人送来消息,愿意把梅氏姐妹拱手送上。
那梅氏姐妹本是天道宗主从小抚养长大,五个人知道现在天道教生死存亡,为了报答天道宗主也只能答应去见马空北。
朱馥知道这个马空北不怀好意,但也不敢劝阻,因为天道宗主已经红了眼,几乎是一夜之间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天道教就被剿灭,他此时已如无头苍蝇,没有谁的话能劝阻他了。
梅氏姐妹到苏州城,本来约好要是马空北敢有轻薄之意或非分之想,便以死相斗,不让马空北的奸计得逞。
不想马空北却设下陷阱,只是甜言蜜语哄骗梅氏姐妹,趁梅氏姐妹放松警惕,在她们酒菜裏下药,让她们无力反抗,再把她们关起来,任马空北侮辱狎玩,梅氏姐妹无力反抗,寻死不得,被马空北折磨的不成样子。
朱馥自梅氏姐妹去见马空北就知道事情不妙,它让牛八爷去打探梅氏姐妹的消息,马空北见了牛八爷淫笑道:"那几个小妮子性子太烈,本将军正在杀杀她们的性子。
她们不如你们的公主好,本将军希望你们公主来陪陪本将军。
"牛八爷回去之后告诉了朱馥。朱馥知道梅氏姐妹掉入了狼口,她想设法去救梅氏姐妹,于是她便亲自去找马空北。
朱馥进了苏州游击守备衙门,那马空北正在厅堂内歌舞升平,饮酒作乐。
朱馥不待通报,带剑忽然闯进来,把马空北惊出一身冷汗,他看到是朱馥,立即又高兴起来,淫笑道:"天道宗主果然说话算数,他承诺把梅氏姐妹送给本大人,果然就送来了。
但本大人不喜欢这几个小妹,只钟情于公主。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
"朱馥道:"废话少说,我的几个姐妹在哪?快把她们放了,否则本姑娘要你好看。
"说着铮的一声抽出长剑,指着马空北。那些歌姬乐工都吓散了,从门外忽然就冲进来十几个兵勇把朱馥围住,还有一群短襟打扮的兵卒手裏扯着丝网握着朴刀在门口站着,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马空北狞笑道:"我叫你一声公主那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你们都是天道宗主的棋子,他妄图想造反,拿你们当他的工具,你们太天真,真以为能反了天做什么公主。
我大清皇帝只是不想收拾你们,现在只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头,你们天道教就分崩离析,不堪一击了,我劝你乖乖的跟我吧,做本大人的房妾,本大人让你享不够的荣华富贵。
"朱馥"呸"了一声道:"放屁,我杀了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汉贼。"欺身挺剑向前,那些兵勇围攻上来,朱馥如灵动的仙子,上下翻飞,手中的剑舞动如虹,有三四个靠前的被剑划伤,倒在地上。
朱馥的武功对付几个兵卒自然绰绰有余,但奈何架不住人多,双拳难敌四手,朱馥想冲出去也是难,忽然她长剑入鞘,背在背上,双手一扬,十几道白芒飞出,有几个兵勇立即嗷嗷大叫,身上脸上插着梭镖,惨叫几声,立即毙命。
那些围着的兵勇见了,纷纷吓得往后躲避,朱馥趁机想往外走,外面的丝网忽然罩来,朱馥被挡,又退了回来。
马空北跃身离坐,一个喽啰抛给马空北一柄长枪,马空北人在半空接住长枪,枪桿抖的笔直,直刺朱馥心窝,朱馥后退几步。
但那长枪如毒蛇一般,缠着朱馥不放,朱馥只能身子后倾,想摆脱马空北的纠缠,手伸到背后正想抽剑。
不料马空北长枪下压,正打在朱馥肩上,朱馥一声闷哼倒下,马空北长枪又至,朱馥在地上躲闪腾挪,却起不了身。
马空北似故意戏弄朱馥,枪并不往她身上扎,只是在她身边来回兜转,只听马空北嘿嘿两声道:"老子玩累了,把这个可人给我抓了,小心,别伤了她。
谁要是伤了她,老子要他的命。"只见从外面扯进来一张网,当头向朱馥罩来,朱馥被丝网裹住,动弹不得。
几个兵勇一拥而上,夺了朱馥手裏的剑,撤了网把她捆住。
朱馥向马空北怒道:"恶贼,我今天栽在你手上,要杀要刮随你便。"马空北淫笑道:"我怎么舍得杀你呢,看到你我的魂都没有了,你只要顺了我的意,我保证让你快活。
"朱馥气的咬牙切齿道:"满嘴喷粪,不知廉耻,我死也不让你靠近半步。"马空北对付女人自有一套,他知道像朱馥这样的女子不能霸王硬上弓,否则她真要是宁死不屈,自己的好事也就没戏了。
马空北立即满脸堆笑道:"本将军是真的喜欢你,我把那几个小妮子弄来,只是为了引你来。
本将军对她们其实没兴趣。你若从了本将军,我立即把你的那几个姐妹放了。
你看如何?"这话正说进朱馥心裏。本来朱馥来这就是为了救人,只是一番打斗让朱馥忘了来此的目的。
此时马空北说起此事,朱馥才一机灵,自己来此就是为了救出梅氏姐妹,她们一定受到了马空北非人性的折磨,想到这,朱馥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