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断纸鸢
庄钰被吻上的那一刻,捏着桃子的手骤然一紧,下意识想挣扎,可几乎是下一瞬,他就立刻控制住了自己,让自己的身子变得柔软,不要去挣扎。
可被他用力捏过的桃子,还是渗出了汁水来,顺着他的手掌、手臂,慢慢地、无声地滑下来。
庄夜阑一只手扣着庄钰的手腕,一只手压着庄钰的后脖颈,他的呼吸很压抑很低沈很急促,庄钰的眼半阖着,不知是不是错觉,不知是不是窗外的光太明亮了,导致他看见庄夜阑的眼睫上好像有眼泪一样,闪闪发光。
一定是看走眼了。
庄钰的目光瞥向那把被庄夜阑收起的匕首。
他自己那只没有把庄夜阑扣住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往前探了半分,感觉自己只要再往前一些,就能握住匕首了。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闪过一瞬。
庄钰之后就再没想了。
他的指尖收了回来,收进了自己的掌心,紧紧地攥着拳头。
现在杀了庄夜阑,那可是便宜了他,而且庄钰一点儿也不想背上这个骂名,也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血,所以……没意思。
如今,只是开始而已。
想到这裏,庄钰终于闭上眼。
两人的唇齿间都沾染了桃子的清甜,这种清甜化为催/情一样的东西,缠绕而发。
庄夜阑吻得又重又蛮,终于和之前压抑低沈的他不一样,又带了几分原本就该是他的少年野蛮气,霸道极了,吻得庄钰直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躲开偏过头去,想换口气,又被庄夜阑掰过头来,再一次吻上去。
窗外光影漫漫,庄钰被吻得身子都软了,感觉背上都出了薄汗,眼底也有泪,好不容易被庄夜阑放开,刚想仰着头歇息一会儿,庄夜阑的唇又贴了上来,这一次贴在了庄钰的脖颈边。
庄钰的呼吸窒了那么一下。
他强迫自己放松身子。
不过接下来也并没有什么狂风暴雨,虽然庄夜阑着实动了情,但他还是极力压制着,从温凉变成灼热的唇,落在庄钰的脖颈上,缓慢地游移着,最后到了锁骨,就这么贴着了,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
两人身子紧贴着,庄钰能察觉到什么。
他甚至也没觉得恐怖,反而去撩拨庄夜阑。
庄钰抬起一只干凈的手来,卷起庄夜阑的一缕柔软黑发,绕在指尖,轻描淡写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继续了?我们之间,还需要有什么避讳?”
庄夜阑不吭声。
他的鼻息湿润且滚烫,真像一只小狗,呼吸扫得人痒痒的,尤其是在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时候,会呼吸很沈地去蹭庄钰的脖颈,仿佛那样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还没有拜堂。”庄夜阑的声音哑哑的。
庄钰一脸无所谓,轻声道:“那明日便拜堂。”
庄夜阑却闭上眼,紧紧抱着庄钰道:“不。”
庄钰如今反倒不知道庄夜阑在纠结什么,在推拒什么了。
明明庄钰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按照庄夜阑的作风,也完全可以趁着庄钰“失忆”,给庄钰灌输更多假记忆,拉着庄钰拜堂成亲,再把庄钰吃干抹凈之类的。
但庄夜阑并没有那样做。
今日的这个带着桃子汁水清甜的吻,已经是这么久以来,庄夜阑做过的最动情的事情了,如果按照之前那样隐忍着,庄钰都要以为庄夜阑不喜欢他了。
既然还喜欢着,那就没什么关系。
事情依然还在按着计划一步步进行着。
花影摇曳,细碎斑驳,庄夜阑恢覆了以后,起身去打了水,把毛巾沾湿,给庄钰一点点擦手上弄到的桃子汁水,他似乎又变回那样沈默的样子。
庄钰歪着头看庄夜阑。
过了一会儿,他刚想再去逗一逗庄夜阑的。
只是庄钰刚刚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下一刻,庄夜阑忽然往前倾身,垂眼,温软的唇触上庄钰的眉心。
庄钰的身子一僵。
他几乎是怔在那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庄夜阑闭着眼,在庄钰的眉心落下一个长久温润的吻之后,才低低哑声道:“别招惹我,太子哥哥。”
本就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庄夜阑的这个称呼,再一次让庄钰陷入了怔然当中。
他属实是被这声太子哥哥唤失神了。
哪怕这失神只有短短一瞬。
但在这一瞬间,庄钰眼前已经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曾经在明安皇宫中生活的场景画面,那些数不清的画面一闪而过,汹涌的回忆如利刃般割裂他的心臟。
庄钰很轻地眨了眨眼。
他眼眶红了一瞬又消失了,抬起头来,看着庄夜阑,“我已经不是太子了,太子不会住在这样的山野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