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了
军帐中静悄悄的。
庄钰说的那句话,有前半句没后半句,其实有些让人听不懂。
庄夜阑也没有太听懂。
可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场巨大的空白之中,思绪不会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庄钰。
庄钰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原本因为庄夜阑的疯狂和凶猛,庄钰不怕,但终归是有些紧张,所以身体僵硬着,但现在,他一点点儿放松下来,散在鬓边的发衬得他的脸庞,在黑暗中愈发温柔。
庄钰看庄夜阑没有反应。
他又伸出手,想摸一摸庄夜阑的脑袋。
但庄夜阑却哑声道:“别……别碰我的头。”
庄钰:“?”
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既然庄夜阑不给摸,庄钰本来想把手收回来的。
可是突然间,庄夜阑看庄钰的手有收回来的趋势,于是又把头凑了过来,语气有些生硬地沙哑道:“你摸吧。”
庄钰:“……”
庄夜阑的脑袋都直接撞上来了,庄钰不摸也不行了。
虽然只是一个摸脑袋的动作,可庄钰却觉得这种感觉,熟悉得他有些想哭。
不管是少年时候,还是上辈子,他都没少做过这个动作,尤其是上辈子,因为庄钰没有提前把庄夜阑赶走,所以庄夜阑是一直在庄钰身边长大的。
哪怕到了后来,庄夜阑已经比庄钰高了,但当庄钰想摸他脑袋的时候,庄夜阑还是会乖乖把头低下来,让庄钰摸。
指尖碰到庄夜阑的头,像是唤醒了极其熟悉的记忆。
帐中一片漆黑,但庄钰的鼻子很酸,眼眸裏也蓄了眼泪。
他很轻地揉了揉庄夜阑的头发。
庄夜阑抬起眼来,望着庄钰。
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庄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如果说你不喜欢我,那尽管把我推开就好了,尽管去嫁给别人好了,可是偏偏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一个吻,把他的心弄乱,是想把他彻底逼疯吗?
可是庄夜阑的唇只是轻轻掀了掀。
也没有说一句话出来。
他不知道庄钰突然这样,是又想继续像之前一样,装失忆来恨他,还是想做什么。
停留在头发上的手,似乎都能感觉到,温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
庄夜阑想这样问庄钰。
只不过他又不敢,好像生怕自己问了以后,就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庄钰终于把手收了回来。
他看着庄夜阑,声音轻轻的,“我想跟你说……”
也许是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庄钰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靠近庄夜阑的耳边,并且在开口的瞬间,他的脸颊已经在黑暗中浮起一丝轻微的红来。
庄夜阑坐在那儿没动,眼睫只是颤了颤。
他等着庄钰跟他说。
像是在等待死刑的宣判,可又忍不住隐隐抱了那么一线希望。
庄钰本来是想跟庄夜阑说话的。
可他凑到庄夜阑耳边的时候,那话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好像又说不出口了。而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所及,正好在庄夜阑的脸庞。
是那张十九岁的、年轻的、还带着一些少年稚气的侧脸。
庄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一个没忍住。
呼吸轻轻一顿,就突然偏头凑上去,吻在了庄夜阑的脸颊上。
庄夜阑完全懵掉了。
这个时候,帐外似乎划过了一颗巨大的流火,导致军帐外的将士们都惊讶得吶喊起来,大声说那流火是祥瑞,是吉兆,是他们的大将军庄夜阑将来可以称帝的象征。
但庄夜阑此时此刻哪裏还有心思去管这些。
他的身子都僵了,手指也不会动了。
庄钰亲过以后,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多么尴尬,尴尬得他的脸都红透了,从脖颈开始发热,一直热到了脑袋上。
明明两个人这样那样都亲过,哪怕之前不是很自愿,但庄钰也觉得自己不应该为这样一个小小的亲脸颊而红了脸。
而下一刻,当他往后退,对上庄夜阑的视线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地感觉自己脸庞也烧灼起来了。
庄夜阑一动不动地望着庄钰。
他的眼眸很黑,但这种黑当中,如今出现了一种晶亮到无法言说的光。
庄钰头一回觉得庄夜阑像一只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