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一死
几乎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庄钰就起身。
他要见庄夜阑,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只要庄夜阑说他没有投敌叛国,庄钰就相信他,就会想办法救庄夜阑出来,他需要庄夜阑亲口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等庄钰赶到天牢外,负责天牢守卫的人则告诉庄钰,庄夜阑已经被送去审讯了。
庄钰的心都凉了。
他问那个守卫:“是谁来审讯庄夜阑?”
守卫板着脸,面无表情回答道:“自然是刑部的范大人和王瑾昌王大人。”
庄钰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真的差点晕过去,还好有常安扶着。
刑部的范霆,出了名的可怕,手段可以称得上是残忍,又有王瑾昌在旁边,庄钰无法想象庄夜阑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王瑾昌似乎铁了心要逼供。
庄钰就在天牢的外边站着,从正午时分站到了太阳快落山。
等斜阳逐渐变得血红,庄钰有些茫然地问常安:“过去多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
常安哆哆嗦嗦地回答:“快……快三个时辰了。”
庄钰没有说话,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子。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出来了。
王瑾昌慢悠悠地从裏头走出来,身上看似一尘不染,可当他走到庄钰跟前的时候,庄钰就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庄钰看着王瑾昌。
他不知道自己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很轻地道:“严刑逼供,是吗,王大人?你可知你犯了大历哪条法文?”
王瑾昌双手束在袖子裏,“犯了哪条法文,奴才不知,不过太子殿下,六殿下当真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你养的一条……好、狗。”
他将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晰,“三个时辰的审讯,他就说了一句话,殿下知道是什么吗?”
庄钰没有说话。
王瑾昌道:“他说,‘除非我皇兄来,否则你们谁都别想让我开口说一个字’。”
庄钰还是没有说话。
王瑾昌微微弯了弯唇,眼睛弯起,带着很轻的笑意,“年轻就是好,撑了三个时辰,血都流了一地,还死死撑着,什么都不说,昏过去了,范大人就让人用冷水将他泼醒,就是这样也不愿意说一个字,殿下,您有这样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真该感到……”
“啪”的一声响。
一个响亮的耳光过去,王瑾昌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也很快流下一丝浅浅的血迹来。
庄钰的手心火辣辣的疼,他攥着手,虽然心底已经没有办法冷静,却还是在这一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王瑾昌,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圣上命令,你就敢对皇子动用私刑,不光如此,你还敢用这般口气对本王说话!”
王瑾昌抬手,慢慢拭了拭唇角。
他大概也是被打得有些疼了,扯着唇角,眼底终于闪现出阴狠,“那又如何呢,太子殿下,你的母后被囚,父皇病重,兄弟不睦,连舅舅都身中毒箭不知能否清醒过来。你如今还有什么可倚仗的,你今日可以打我,可明日呢?若你的母后、父皇、舅舅都不在了……”
王瑾昌留下一个不明意味的笑。
他转身离开了。
庄钰站在原地,斜阳惨淡地照在天牢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庄钰对常安道:“我进去,你在这裏等我。”
常安没有敢说什么,就只在外面等着。
庄钰进了天牢,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