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六)
副队长看到无线电上的标志,
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在下坠吗?
速度快的他以为出了什么故障,怎么突然就到主墓室了!要不是其他光点都正常,
他都要怀疑无线电坏了。
可现在是啥情况?他们还要不要下去帮忙了?
抠了抠耳朵,
看向旁边吵的面红耳赤的人群,
副队长的脸黑了,他们费劲巴力救进来的是些什么玩意儿?就知道喊叫着要回去。
他还不想让这些人下来呢。
关键是送的回去吗?小李的手包的跟粽子似的,还开始发热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救的回来,吃了药半点效果没有。
冲天开了两枪,可算是让场面安静片刻,副队长低吼:“外面可不只有火球,阴兵,
虫子,地下水,
危险多着呢,你们继续喊,看能引来什么。”
人群面面相觑,
不满的哼哼,倒是没人敢大声了。
副队长也懒得管他们心裏怎么想,
飞快说出决定:“一会儿我们会从另外一扇石门离开,
继续执行任务,
你们就待在这儿,等完成任务会回来接你们的。”
要是完不成,
那也是命,
大家一起死。
不好听的话克制着没说出口,就这,
有人还听不下去了:“不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直接离开,我们也要跟着。”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表态,他们倒是没打算出去,不过也不让副队长他们离开。
开玩笑,有战斗力强的人不依靠,难道依靠自己?
副队长被气笑了:“留下不可能,妨碍公t务别怪我不客气了,不乐意留下也成,尽管跟着来,遇到危险不等,不管,不救。”
游客白眼都翻到天上了,不救谁还跟着,当甸后的挡箭牌?
念头闪过,众人的眼神就不对了,他们怀疑,副队长保不齐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开始左顾右盼,寻找讲解员,怎么一进来就没见到,她是领队,有话语权。
此时,讲解员缩在角落,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无奈摇头:“真没了,就这还是临时拿到的,我就是替补,根本不是第四队的讲解员。”
她也是倒霉好么,之前一直好好的,偏偏出发之前,那个讲解员突发疾病昏迷不醒,这才让她顶上。
除了紧急联系方式,她啥也没有啊。
李响踩住讲解员的背包,挥了挥手,让她走:“让队员安静点,刚才的事跟谁都别说。”
不等威胁,讲解员就连连点头,有什么可说的,谁还能给她伸张正义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古墓裏,谁拳头大,谁说话就管用,得罪了李响,没准她人就没了。
见人连滚带爬离开,李响才翻开笔记本:“附属墓室内考古学家检查报告简报?”
第一批吗?果然,信号断绝,那些人也不是什么都没传回来,李响飞快往下看。
[150320,初次进入地宫,墓门左侧有盗洞痕迹,有盗墓客先行进入。
陵墓内有完整壁画,刻画于甬道两侧,墓主身份高贵,耳室两间,多为陶器酒酿,侧室三间,多为金银珠宝。有数十个陪葬坑。
东宫冒险家的备忘录中“墓主”是假的,真正的主墓室入口尚未找到。
150411,第二次进入地宫,发现更新。
甬道每隔五米有一狮首灯,灯油点燃有特殊气味,底座下凹凸不平,有长串数字,猜测是狮首灯编号。
耳室及侧室均有暗门,是未发现房间,大门紧锁,其中一门底缝略宽,有金链洩漏。(正因为此,才发现暗门)
150608第三次进入地宫。
为深入调查陵墓是否可能存在更多暗室,派出第一小队进入调查,发生意外,小队失联,经商讨,于24小时后派出第二小队,发生意外,小队失联。
准备提交所有资料给有关部门进行保护,调查即日起中止。]
简报是真的简,李响却看的心头狂跳,没找到主墓室入口,怎么可能?
太爷爷的手札裏明明说,顺着甬道一直往前走就是。
考古队又没遇到了不得的危险,没道理不走下去,他又重新看向开头的文字……
东宫冒险家备忘裏的墓主是假的,难道太爷爷看到的也是假的?念头刚闪过,李响就摇头否定了。
不会,要是假的,他们家那会代代被诅咒,而且除了那个圆球,太爷爷还带回去一幅壁画。
是从墻上割下来的,李响只看了一次,就做了几年的噩梦,他称之为地狱。
壁画上日月皆无,黑沈沈的,阴兵席卷,黑煞蔓延,血流遍野,就连草地都变成黑色,枯萎了。
整个空间没有一个活人,正中间的木头架子上躺着一具女尸,金箔覆面,脖子处是断的。
主墓室棺椁裏的,就是这个女人,太爷爷没敢掀开,拼命的跑,可他认的出那个金箔,还有同样的断头。
不会有错。
李响眉头蹙的很紧,从简报裏看,在动工冒险家后,考古队至少出动了三次,才开始遭遇危险。
而出去的这些人,也都在近日力气死亡了,说明跟进不进去主墓室没有关系。
莫非真像那人提醒的一样?古墓裏的东西刚刚苏醒,还会越来越厉害?他们这些人就不是幸运被选中来参观。
而是古墓在召唤。
李响一路上问了每个人,没发现跟这个地方有啥交集啊,一个能瞒,总不能全那么深藏不漏。
烦躁嘆气,可惜看不到完整版,缺乏线索,他默默转头,讲解员还是放早了。
现在有了堤防,恨不得哪人多往哪钻,不好抓了。
讲解员正在安抚游客,突然打了个冷颤,本能回头,就跟李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对上了。
汗毛倒竖,赶紧凑到副队长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些人肯定做不到令行禁止,留下可以,能不能也留下几个伤员。”
好歹手裏有枪,能震慑住游客别闹事。
另一方面,也能安大家的心,他们是陌生人,压根不相信副队长会冒险再回来。
可要是为了战友,那就很有保障了,就算情况不允许,也会上报,另派救援过来。
副队长鄙夷冷笑,倒是没反对,点了小李还有两个轻伤的留下:“你们记住,没有危险不能离开这间石室,有人不服,那就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按队伍的要求来。
小李抱着枪答应。
副队长这才带着大队人马,从另一扇门离开,外面漆黑一片,长明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他打了个手势,队友赶紧点起火把,还有半数人手按亮了手电筒,同时照向前方和石壁。
来时被虫子追击,跑的匆忙,这会儿才发现石壁和地面上全是湿漉漉的。
穹顶也在滴水,冰凉,咸湿。
长信灯裏还有一半灯油,灯芯没断,上面有防水帽,也不存在浇灭的可能,阴风阵阵,副队长本能裹紧衣服。
这风是从地下来的,往前走了不远,地面突然多出了数不清的马蹄印,黑灰一层,副队长蹲下撵起一些,搓了搓。
是燃烧的味道,数量还不少,这哪来的马?总不能是阴兵吧?
窝裏斗?副队长脑壳疼的厉害,他不擅长动脑子啊,挥了挥手,下令加快速度前进。
他就不为难自己的脑袋了,让人把沿途细节都记录下来,最好拍下来,回头交给队长。
石壁完整贴合,半点看不出哪裏隐藏着房间,倒是有金光从底部缝隙裏透出来,路过的时候温度比其他地方低很多。
底下阴风更大了,裤脚都被吹的卷起来,副队长神色凝重,他又看向无线电,吴承远的位置在主墓室没错。
可怎么都找不到他上来的过程,他不怀疑队长,怀疑的是地上和地下莫不是相通的?
除了那个湖,还有其他通道!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顿,谁知道阴风更大的时候,房门会不会被吹开。
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再到快跑,很快,就到了主墓室门口。
门居然是开着的,还不等往裏看,手电筒就暗了,火把也没幸免。
子弹上膛,副队长再次按了开关,没亮,其他手电筒也是同样的情况。
打火机,火石,全都没了半点火星子。
甬道裏,陷入彻底的黑暗,有微风吹过,副队长刚想闪身,就发现那风是偏的,不是从任何方向来的。
而是有人站在身后,冲他脖颈吹的。
仓促间担心误伤,副队长不敢动枪,匕首往身后劈,刺了个空。
背后却传来低呼声,是队友的动静。
副队长急问:“六子,什么情况?”
对方空了半晌,才瓮声瓮气的回答:“没事,刚才有人推我。”
“有人推我……”
“推我……”
声音楞是回旋了三次,副队长心底发颤,甬道这么狭窄,哪来的回声条件。
而且说的是什么玩意?有人推他!
六子受过训练,再慌乱的情况下也不会乱喊乱叫,更不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副队长攥着枪,不动声色的回头:“从一开始,报数,带上自己姓名。”
这是进入古墓之后的规矩,能快速确定人员情况。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一个报数的都没有!
副队长浑身发麻:“人呢?”声音在甬道裏回荡,就是没人回答。
整个空间安静的可怕,他往后伸手,摸了个空,六子的叫声是真的,就是那时候出事了,能让那么多训练有素的人连个动静都没有。
甚至没法鸣枪示警,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急切过后,副队长反倒冷静了。
他脑袋笨,弄不清楚弯弯绕绕,可清楚一点,墓主人急了,这摆明是在吓唬他。
想啥呢,副队长冷哼:“不让进是吧?我还就非进不可了。”
他戴上夜视镜跨过大门,队长说底牌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现在就是!
诺大的主墓室白惨惨的,到处倒是蛛丝拉出来的网,地上歪歪扭扭倒着很多的瓦罐,上面t圆鼓鼓的冒出来,被符咒贴的看不出端倪。
正中间垂下一面巨大的铜镜,清晰能反出光泽,在这种环境下,楞是没有半点灰尘。
副队长抬头看了眼,裏面啥都没有,明明它冲着的方向就是两盏长明灯。
他弄不明白,也不多看,抬起榔头就砸碎了离的最近的瓦罐,罐子应声而碎,圆球骨碌碌滚到副队长面前。
竟然是颗人头,二十岁上下,有些凶的男人,脸上血肉还在,只是原本眼睛的位置,现在是个空洞,被细锁链穿过去了。
哗啦啦拉扯,楞是把另外两个相邻的瓦罐也拽倒了,同样的人头,一样没腐烂。
裏面的人更年轻些,估摸着能有十五六岁。
不是白骨,也不是干尸,副队长懵了,手指比着对了两遍:“是主墓室啊,怎么跟考古队记录的不一样。”
不说陪葬物很多,还都是有历史价值的吗,总不能是说这些人头吧?
而且墓志铭和生平介绍呢?
看着眼前的一幕,副队长有点难受了,他们是有任务来的,现在就剩下他自己,克制诅咒和蔓延的东西到底是啥啊!
把图纸又装回去,他抡起榔头逐个敲击,队长说在主墓室,那就肯定在。
反正一共这么大,什么都搜一遍总能找到吧?实在把不准,就把人头带回去,可惜数量有点多,不好拿。
副队长心裏想了很多,手上却越来越快,后面已经掌握了力道,不带翻其它罐子,只砸出蛛丝裂纹,露出完整的头颅。
他在看区别,每颗头长的都不一样,断口完整,分明是一刀毙命,锁链从眼睛裏穿过去,把瓦罐连接在一起。
他不懂符咒,勉强分辨出图案是一致的,捡着完整的揣了好几张,带一份给队长研究,其余的防身。
副队长可不觉得这裏安全,明明就他一个人,却莫名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他好几次忍不住回头,就对上人头的空洞眼睛,他拍着胸膛嘀咕:“别疑神疑鬼,就是点骨头,大不了砸碎了。”
副队长手上动作更快了,总算是把人头尽数清理出来,他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惊悚的发现,这裏头全是男的。
而且没有超过三十岁的,神情都很凶,像是常见血的,副队长纳闷:“不对啊,眼球周围组织破散,这是活着被穿透的。”
这些人的表情应该是痛苦,恐惧,憎恨,为什么是凶残……
活像他们才是那个施加伤害的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浓重的呼吸声,声音就在身后,不是他喘气的频率。
副队长屏住呼吸回头,喘气声还在,而且更重了,最先被挖出来的人头,缓缓转了过来,空洞裏淌出血来。
很快,第二颗人头也活了,主墓室就跟挤满了人一样,空气都开始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