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的哀求就像投井的介子一样,最终只在挣扎后犹如石沈大海。
所有的镇民就这样看着介子纵身跃进古井,又眼睁睁等着井中没再传来挣扎的动静,才松开了顾辞的手。
身上的力气全部撤走了,可顾辞也如被抽空了灵魂一般几乎没有了气力。
她无法去感受周围有多少的冷漠,只能仅凭吊着自己的一口气,踉跄走到井边。
井中水面早已重归平静,沈静得看不出这曾经跃进了一个鲜活的人。
顾辞目光空洞地凝视井中许久,又听身后脚步声开始渐渐远去。
离去的动静中似乎是有人发出了哀嘆,可这对于顾辞来说已经无关痛痒了。
既然你们要顺应天意,既然历史的洪流无法更改,那不如就一次性都顺了大流吧。
顾辞僵硬地转身,怔怔地开口:“有一些话,请你们听完再走。”
女人带头转身,之前就对顾辞大哭大闹有些不满的她这时候开口也没带多少好气:“又怎么了?你儿子是自愿去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事情得过且过就算了,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关你们什么事?”顾辞鼻中发出一声冷笑,“确实不关你们的事。”
说话时,顾辞声音沙哑,“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与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关系。”
闻言,本准备离开的所有人都回头看过来。
喊得几次咳出血沫的嗓子,在这时候开口沙哑,更像是来自深渊的低吟。
顾辞凌乱的头发盖在面孔前,她低声笑了很久,疯癫又骇人。
她就像是从炼狱裏爬出来的厉鬼,一字一句地用言语要挟所有人的性命:“都听好了,我要你们所有人——”
“不,得,好,死。”
为首的山田先生震惊:“你……你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顾辞歪头,面无表情地反问,“那我再说得清楚一些。”
“我,柊莲加,诅咒你们所有人,无人善终,不得好死。”
顾辞说完便狂笑起来,在面前镇民嘴中咒骂着赶过来的同时,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见镇民都停步,顾辞放下了挡在嘴前的手。
就见顾辞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即笑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扑通!
顾辞在井水裏坠落。
只是放眼望去,比起冰凉的井水,顾辞面前更像是漫无边际的虚无。
介子不见了,边屹柏也不知所踪。
她就这样在虚无中飘荡许久,感觉手上附上了一抹冰凉。
感觉是有人牵住了她,又引着她浮上了水面。
可等顾辞睁眼,一切又就这样回到了现实。
……梦醒了。
顾辞在自己的屋子醒来,才坐起来就被钟淇淇扑了个满怀。
钟淇淇号啕大哭,哭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辞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哇——!”
顾辞怔懵着,仍钟淇淇抱着,半天也没给出一个回应,反倒把钟淇淇吓得够呛。
“辞姐你怎么了?”钟淇淇上上下下把顾辞看了一个遍,“你没事吧辞姐!”
钟淇淇抬手在顾辞面前晃了晃:“辞姐?你还认得我吗?”
顾辞还是没回应,只是垂眸摸了一把自己的颊侧。
泪痕还是新的,可鬓角已经湿了,她问:“我哭了很久?”
钟淇淇点点头:“嗯……哭了有小半个钟,也叫不醒。”
可顾辞的样子却比睡梦中来得还要平静,她只是又淡淡地问了句:“边教授呢?”
话音刚落,边屹柏端着一盘切完的水果出现在门口。
他在顾辞视线中走进屋,半跪在顾辞被褥边:“比你早一点。”
“发现被算计之后,我反抗失败了。”
“本想去找你,但他们直接把我打晕了,”边屹柏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动,“再一睁眼就回来了。”
“抱歉,没帮上你。”
话虽这么说,可没有谁比边屹柏和顾辞更明白梦醒之前的事情,并不是边屹柏出手帮助就能改变的。
这样说唯一的目的,大概只不过是让顾辞能稍微好受一点而已。
“没事,”顾辞垂眸应道,心尖却忽然一下刺痛,“我……”
“我……”
“我……”顾辞紧抿着唇,一头扎在了边屹柏心口,“我没能救下他。”
顾辞哭得悄无声息,边屹柏却清楚地感受到了她每一寸颤抖。
顾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垮了,满腔情绪被悲伤挤得不留一点余地。
她还是好痛,痛到五臟六腑到每一处指节都在哀鸣。
她伸手环住边屹柏,紧紧攥住了边屹柏衬衫衣角,直到手上的绷带下的伤口撕裂,绷带浸上血渍:“我没能救下他……”
“我还是……没能救下他。”
顾辞的悲伤终于决堤而来,转眼整间屋子都被顾辞的哭声填满。
听着顾辞恸哭,边屹柏眼底一阵酸楚。
他将面前苍白得几乎快碎掉的顾辞小心翼翼地环抱在怀裏,咬着颤抖的声音,抚着顾辞的长发:“没事了。”
“没事了,顾辞。”
“没事了……天亮了。”
梦做完啦,有些东西以免误会还是得解释一下。
关于顾辞发疯这裏,其实有很多因素影响,所以并不算是真的ooc。
一方面是有我们边教授说的角色导致的认知障碍,还有一方面是顾辞本身她就是个精神很敏感的创伤后遗癥患者(从第一个世界就能看出来她本身就有点疯)。
然后就是关于这个故事,其实可以当做一个开放式命题,可以理解成人物推动了历史,也可以理解成人物汇进历史被推动到这个结局。
各种不同的因素汇聚在一起,把这个故事完成,成了最后所看到的这个闭环。
【ps.这个世界快写完了,明天歇一天整理尾巴(我得去找找我之前埋的钩子),宝贝们我们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