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
“你确定要去？”黎洋问。
“确定，”顾辞伸手拍了拍黎洋，又看向十字架上的尸体，“你保护好现场。”
说完，顾辞就从窗口翻出去，沿着边屹柏沾着血的脚印追了过去。
脚印留下的逐渐变浅，追逐的一行人也在脚印的尽头分散。
陆明和韩响沿着护城河一路寻找，顾辞则是在走了一段路后，将目光落在了护城河边往下延伸的臺阶上。
顾辞稍一瞇眸，在避开其他人註意的同时，一路往下走到了护城河的边沿。
河边有着两条窄道，围着护城河还有许多清淤桥洞展开，再往深处走便是通向下水管道口的排污处。
越往深处走，河道淤泥垃圾的腐臭便越浓重。
一直走到一处桥洞拐角，顾辞就这么被捂住了嘴，然后被一把掳进了桥洞的黑暗裏。
熟悉的气味夹杂着血腥味将顾辞包围，脚步声从两人头顶经过。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离，顾辞才低声开口：“我该怎么知道你是边屹柏？”
边屹柏没有开口，只是将捂在顾辞脸上的手缓缓下移，擦过她的颊侧，一直环在了顾辞颈后。
又是这样一个熟悉的动作，将顾辞的警惕和防备尽数瓦解。
即便这个动作仍然对顾辞来说没有一个准确的意义，可仅仅只要这样，顾辞就可以去相信身后这个人。
顾辞稍松了一口气，她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但周围浓重刺鼻的味道还是让她忍不住咋舌：“边教授，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也有这一天。”
周围除了臟乱差可以说是找不出任何一个别的形容词，而边屹柏这么一个大高个子要藏进这地方，也是在满身血污之外，沾上了不少污垢。
放在之前，顾辞绝对不会想到边屹柏会让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待这么久。
想到这裏，顾辞也不禁有些可怜边屹柏这突如其来的遭遇，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就说：“先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吧。”
边屹柏刚来这裏，就连这个位置都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被当成了凶手他不敢随意做些什么，只好问顾辞：“你有想法？”
顾辞蹙眉张望了一下桥洞裏面：“往裏走应该能找到通向城裏井盖的通道，”她又回头看来的路，“总比在这裏好，走吧。”
顾辞带头走起来，边屹柏跟在顾辞后面，却心裏觉得有些不对：“你对这裏很熟悉的样子？”
“你们来多久了？”边屹柏问。
顾辞也从边屹柏的语气裏听出了些异样：“临近傍晚来的，你呢？”
“才来。”边屹柏蹙眉，“所以你们这已经算是游戏开始了？”
“刚来就提醒过游戏开始了。”顾辞说。
说到这裏，边屹柏才意识到他被范算计了。
这个世界的入口早就已经关闭了，所以边屹柏这次的初始地点还有身份才会和之前相差这么多。
“你们现在已知情报有哪些？”边屹柏问。
“也不算多，”顾辞回忆道，“我们来了这裏就看到了你的通缉令，但是通缉令上也没写你的名字，所以我们就在猜这个人是不是你。”
边屹柏想到刚才那具尸体：“连环杀人案？”
“对，”顾辞也想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这裏的说法更夸张一点，说是变.态杀人魔。”
“我们之前对这‘变.态’的程度有所保留，但今天看了……看来远不止如此。”
边屹柏稍忖，表示了同意：“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多半是对道德观念淡漠，并且喜欢从非人的行为获取快感的……”
说到这裏，边屹柏话音顿住了。
心底的不安逐渐膨胀，带着一些难以置信的荒唐充斥了边屹柏整个思维。
听见边屹柏脚步停下，顾辞回头：“的……什么？”
一个十分大胆又危险的猜测从边屹柏脑海中闪过，他顿促地说：“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短短五个字却让顾辞整个人产生了一阵应激反应。
她明明大脑放空，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冷汗，回味了许久之后，顾辞干咽了一口口水：“这些疗程的世界这么多，总会遇到几个反社会人格。”
说这话时顾辞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边屹柏：“只是有些人比较明显有些人不明显罢了。”
话是这么说，结合顾辞的视角来说现实也的确如此。
可当视角中有一个sunrise的合作计划之后，一切好像都变味了。
边屹柏没来得及多想，顾辞已经重新动身：“行了，别想这么多。”
“与其去在乎为什么会有反社会人格，倒不如去想一想怎么从他们手裏活下来。”
顾辞重新走在前面，边屹柏也跟上她的脚步。
很快，顾辞又接着回忆道：“入夜之后，路上就来了两驾马车，把我们接到了一家旅馆。”
“就像是新手教程那时候一样。”
“只不过这裏地图还挺大，整个城镇应该都算是杀人魔的选择范围。”
边屹柏收起了别的思绪，问：“之前的受害者，有什么特征吗？”
“有，”顾辞细数道，“女性，未婚，基本是附合大众审美的好看女生。”
“还有就是……死得都不是很好看。”
边屹柏若有所思道：“但对于犯人来说并不一定不好看。”
这样的例子顾辞也见过不少：“我和陆叔他们也觉得是这样，他们估计都觉得自己是艺术家。”
而那些畸变的尸体，则是他们眼中的艺术品。
边屹柏又问：“特征就这些？”
“是啊。”顾辞道。
边屹柏便是一阵沈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自己完美附和杀人魔选择标准这点，顾辞早就心裏有了数，而发现边屹柏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为此担忧，她则是付之一笑，“放心，到下一次作案还有一周，万一这期间就把那人抓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