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顾辞刚从提丰的梦境中醒来,绝对不会记错提丰的墓碑仅有一个空壳这件事。
且不说梦境中的韩响看起来并不是会骗人的样子,单说这点最后的信任,顾辞还是愿意给韩响的。
“你确定提丰真的死了吗?”顾辞问。
钟淇淇显然没理解顾辞的意思:“什么叫真的死了?还能假的死了?”
“边屹柏怎么跟你说的?”顾辞问。
钟淇淇:“其实边教授没怎么说,就是……”
在边屹柏将韩响压制在墻头之后,韩响突然像发疯一样开始神神叨叨地喊着:“提丰不可能死!”
“提丰怎么可能死……”他又忽然低下头,嘀嘀咕咕,“提丰怎么可能死?”
边屹柏稍忖,又用手肘撞了韩响一下:“提丰为什么不可能死?”
韩响看向边屹柏,眼神有点空洞。他没有回应任何问题,只是久久地盯着边屹柏。
过了一会儿,他眼底忽然恢覆了几分往常该有的神色。
“韩响?”边屹柏见状,手上施加的力道稍微轻了一些,“你……”
可韩响竟然就这么顺着边屹柏松开的力道,一把将边屹柏推开,跌跌撞撞地就往楼下跑去,同时嘴裏还叫着提丰的名字,好像在说着什么。
这状态实在说不上是太好,陆明见状,回头跟其他几人打了个眼色之后就追了上去。
边屹柏也准备追,可他的状态显然也算不上太好。
“边屹柏!”黎洋上去拉住了边屹柏,“什么叫提丰死了?”
边屹柏回头,半身是血,身上伤口也没有经过处理。他脸上曾经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金丝眼镜不知道去了哪裏,臟乱的头发就这么遮在了眼前。
黎洋目光在边屹柏身上几次打量之后,蹙眉说:“你杀了提丰?”
边屹柏漠然片刻,点头应下:“是。”
有那么一瞬间,黎洋开了口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个世界什么规则都可以通过探索寻得,可只有杀人的惩罚是无从查证的。
但边屹柏竟然就这么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将关键人物提丰给杀了。
“你疯了吗?”黎洋低声呵斥,“万一……”
楼下的大钟再次敲响,伴随着钟响的,是冰冷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
[距离疗程期限还剩两天]
[检测到尚未有玩家解开谜题]
[系统在此开放第二个提示]
[第一个提示为:真相虚假未定,眼前见到的人,事,物,都不一定是你所见到的样子。请仔细辨别人物真假,判定自己所要取舍的内容。]
[再次祝各位玩家游戏体验愉快。]
机械女声消失,边屹柏看向黎洋,开口时语气听不出波动:“你听到了,人事物都不一定是所见到的样子。”
“韩响有问题,”边屹柏沈声,“下一个死者,是顾辞。”
黎洋神色一滞:“你的意思是……次人格要杀死主人格?”
说到这裏黎洋又回想到正题:“不是……那这跟你杀了提丰有什么关系?”
边屹柏垂眸嘆了一口气:“提丰把我关起来了,怕我对他的计划有影响。”
“但是他又几次暗示我逃脱,”边屹柏低头时面孔藏在背光处,看不清他神色变化,“他给我送的每一餐,都带着匕首,註射器,还有其他的杀人工具。”
黎洋蹙眉:“他暗示你杀他……”可说到这裏黎洋又有些想不通,“可为什么?”
“研究人性,”边屹柏说,“设计这些连环杀人案也是一个道理。”
尽管黎洋并不完全认同边屹柏的做法,但回头看见昏睡在床上的顾辞,黎洋代入了边屹柏的立场,也觉得没有办法选择别的退路。
“那你现在怎么样?”黎洋还是和现状还有边屹柏妥协,“没什么事吧?”
边屹柏点头:“暂时没什么事。”
黎洋攥着边屹柏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任着边屹柏追向了陆明还有韩响的方向。
原地思索了一阵之后,黎洋对钟淇淇说:“你在这裏看好顾辞,我去看看情况,”黎洋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门口躲着的黎漫,又对钟淇淇说,“漫漫也拜托你了。”
说完,黎洋就跟着追了上去,而钟淇淇也是应着黎洋的交代,再一次在旅馆裏充当了保姆的角色。
听完钟淇淇的交代,顾辞平覆着呼吸思索良久。
她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边屹柏杀了提丰这件事,只是像边屹柏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现状来说,边屹柏究竟怎么杀的提丰显然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顾辞从床上坐起来,伸手示意了一下挂衣服的位置:“帮我拿一下外套。”
“你要出去?”钟淇淇错愕,“不行不行,辞姐你不可以……”
“我不去,韩响怎么解决?”顾辞起身自己去拿了衣服,“时间就剩两天了,我不去,漫漫就要陪葬。”
钟淇淇看着顾辞的反应,好像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将他们之间的去路撕开了一道不可逆的裂隙。
顾辞偏头:“他们去哪个方向了?”
“往教堂的方向去了,没有离开太久,”钟淇淇声音有些哽咽,“镇长安排的车夫还在楼下,辞姐你……你註意安全。”
顾辞离开的脚步稍顿,回头摸了一把钟淇淇的脑袋:“你也是。”
一直到顾辞离开,钟淇淇才后知后觉地被走过来的黎漫提醒:“淇淇姐姐,别哭了。”
顾辞上了车就让车夫直奔教堂处。
只是说来也玄妙,明明来了这裏不过才第六天,但顾辞竟然在落脚于教堂之时,有了一种玄妙的宿命感。
荒败苍凉的古老教堂撤掉警戒线之后,就这样沈沈地坐落在黑暗之中,而敞开的破旧大门,又像是在对顾辞宣告一种终焉的邀请。
马车来去的动静并不小,甚至惊动了远处的渡鸦。
可即便是这样,死寂的教堂门口都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
顾辞心底裏莫名一阵不安,穿过铁门就直奔教堂。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能听清裏面的对话声。
“为什么没有结束……”最先传来的是黎洋的声音。
他的声音裏是少有的慌张,在一阵停顿后又问:“你听见马车的动静了吗?”
“顾辞不是应该回去了吗?”黎洋又说,“为什么顾辞的世界还没有结束?”
这个时间,正常人都不会往这裏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