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旅馆赶来的当事人,除了留守的钟淇淇之外只可能是顾辞。
大概是没有觉察到顾辞靠近,边屹柏很快也出了声:“我们都错了……必须要她主动杀了韩响。”
“那……”黎洋接着说,“那陆叔……”
“陆叔怎么了?”顾辞站在门缝前,还是出了声。
门内两人都呼吸一滞,还是边屹柏先反应过来,转身走到门边拦住了顾辞:“顾辞……”
边屹柏走过来的同一时间,带来一阵血腥气。
而接触到顾辞的同时,顾辞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边屹柏身上的血是湿热的。
不安和恐惧霎时席卷了顾辞整一个大脑,她就连呼吸和走路的方法都险些忘了,只记得怔怔地往裏面走。
她重覆着来时的话:“陆叔怎么了?”
见状,黎洋也上来,挡在了边屹柏的身侧:“顾辞,你先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到这一步,顾辞基本已经能断定了这漆黑的教堂裏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可大脑却仍然迟迟不愿相信,“所以是什么样。”
话说到最后,顾辞语气已经变得带上了些愠意。
黎洋的立场没有办法说些什么,只好等着边屹柏在和顾辞僵持了一阵之后开口:“顾辞,陆叔死了。”
顾辞用力的手当即就顿住了。
“但是你心裏应该明白,陆叔早在几年前就死了,”边屹柏又说,“我们都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叔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我们没能力去阻止,”边屹柏微微哽住,“我们都很遗憾……”
黎洋闻言也补充:“顾辞,刚才韩响发了疯一样想杀了边屹柏。差点就把边屹柏杀了,但陆叔上来帮着挡了一下……”
话说出口,顾辞垂着的眸子扇动了一下。
黎洋又接着说:“等我们把韩响制止住的时候,陆叔已经……”
黎洋没接着说下去,只是将话题一转:“陆叔本来想着可以用死来换下你和韩响的周全,要是你们走了,这裏的连续死亡就中断了,剧也就破了。但是……”
“但是我还在,韩响也没有消失,”顾辞嗓子裏挤出两句话,“而陆叔死了,韩响跑了。”
黎洋低下头,不好再说什么。
三人之间沈默胶着了很久,顾辞的手缓缓松开了力气。
“边屹柏,”顾辞缓缓抬眸,眼底噙着泪,“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呢?”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替我做一些决定?”顾辞说这话时,也说不清究竟是在对谁说,“你们就没有想过,我真的需要你们的成全吗?”
一阵默然。
顾辞的啜泣声传来,再次开口时顾辞的眼泪已经止不住落了下来:“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顾辞望着边屹柏,“我孑然一身来到这裏,好不容易可以失而覆得……”
边屹柏指节僵硬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让我痊愈,陆叔也想让我好起来,”顾辞又说,“可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自己来选。”
边屹柏没有辩解,只是感受着顾辞的手重新攥紧了他的手臂:“抱歉。”
黎洋看着这样的两人有些难受:“顾辞,这也是没办法的……”
“谁都没想过韩响会变成这样,陆叔这样做,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是最优的选择,”黎洋抬手试图安慰顾辞,“你冷静一……”
顾辞直接将黎洋的手打掉,然后忽然上前紧紧攥住了边屹柏的前襟。
顾辞几步上前,边屹柏则是顺着顾辞的力道后退。
两人先后失重,边屹柏跌坐在教堂的地上。
顾辞仍然紧逼着边屹柏,双手几乎要将边屹柏前襟攥破。
她的泪水落在边屹柏衣衫上的血迹上。
明知边屹柏于情于理,于过去于现在,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懊悔和愠意却止不住落在边屹柏的身上。
“明明我只想做一个清醒沈沦的疯子,”顾辞低声,“你却想让我站在岸上成为仅有的礁石。”
“边屹柏……你的拯救,不是我想要的。”
言语就像刀子,直直扎在边屹柏身上。
尖锐的疼痛钻心而至,远超于身上细密的刀口伤痕。
边屹柏眼底的内疚和挫败几乎要在月光下支离破碎,他久久地望着顾辞,直到顾辞松开了手,又起身走向一边。
她还是拜托了黎洋帮她带走陆明的遗体,脚踩着沈重的步伐,顾辞选择离开这个沈重压抑的地方。
在迈出大门之前,顾辞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顾辞。”
顾辞顿足。
“那我呢?”边屹柏的声音似乎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落寞,“停留的行客不能成为礁石转移的理由吗?”
过去曾是恋人的事实摆在面前,顾辞心知两人无法不去面对这件事。
可事实摆在现在,望着前面不远处体温逐渐消散的陆明背影,顾辞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那是过去的理由了。”
“边教授,”顾辞说,“之后你也多保重。”
黎洋看着两人别过,心裏堵得难受。可陆明的遗体确实需要安置,于是驻足回望了一会之后,他还是动身将陆明放上了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顾辞虽然早已收住了眼泪,却满面都写着落寞。
“顾辞,”黎洋伸手放在顾辞肩头,“节哀……”
“节哀与否,又有什么影响吗?”顾辞望着窗外行经的街景,“而且我早就节哀过了。”
顾辞嘴角漏出了一声嘆息,声音都轻了几分:“不能再有更多不相干的人被牵扯进来了。”
当边屹柏被称为不相干的人,见证了大部分经过的黎洋心情覆杂得厉害。
他又想开口安慰,却忽然又想到什么。
“等等,”黎洋一手摸住了口袋,“我有东西要给你听!”
边屹柏:受伤……心痛……
黎洋:呃……他好像要碎了,顾辞你……
顾辞:呃……我有安排,你要不再碎一会儿吧。
边屹柏:??
(某糕:前后事情之后都会交代的!在收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