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二）
顾辞醒来时电影已经播完了，影厅散场，转眼只剩下顾辞这裏三人。
睁眼见到散场，顾辞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起来。
意识到自己就这么靠着边屹柏过了大半场电影，顾辞有些不好意思，也回过神意识到什么。
顾辞看向边屹柏：“刚才怎么没叫醒我？”
边屹柏笑笑：“看你睡得很沈，我不介意这些。”
毕竟是顾辞失态，这件事上顾辞也不好追问什么。
再次望见滚动着的片终字幕时，顾辞回想到睡着之前电影的剧情。
似乎是男女主因为意外分开，而女主则因失忆，为二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顾辞刚才困得七荤八素，这时候再想起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边屹柏所谓的“这几年看得比较多”，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会睡着，”顾辞目光在荧幕上停留了一会儿，“那电影结局呢，结局是什么？”
顾辞说着垂下眼，用只有她和边屹柏才能听清的声音说：“结局会是好，还是坏呢？”
边屹柏侧眸看向顾辞。
顾辞说的确实是电影，但也可以是其他。
见顾辞神色落寞，边屹柏尽可能不让心疼表现在脸上。
他目光没有在顾辞身上多留，很快也看向了荧幕。
“说不上是好，”边屹柏说，“但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应该不算坏。”
一边钟淇淇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很快就很识趣地离开了座位：“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聊。”
在电影院彻底只剩下两人之后，顾辞轻声笑道：“你还是喜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边屹柏问，“还是我演得太差了？”
顾辞笑笑：“那倒不是，”她轻声说，“反而是你演得太好了。”
边屹柏：“什么意思？”
“换作任何时候的边屹柏，在帮别人做选择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照顾到别人的想法，”顾辞说，“可你和我一起的时候，要么避免帮我做选择，要么选择得很武断。”
顾辞转头看向边屹柏：“你怕让任何合我心意的选择暴露你自己。”
边屹柏没有说话。
“因为你生活和我相关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就连你自己都没有办法保证下意识做出的行为，是不是真的有分寸，”顾辞低下头，转眼又有些难受，“抱歉。”
面对顾辞突然来的抱歉，边屹柏很不愿自己一下就能明白其中意思：“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说抱歉。”
“可事实上就是，不论我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和你之间的事情，而不论你有多喜欢我，或是……”顾辞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或是我有多喜欢你，以前的事情好像都成了不可逆的定局。”
说到这裏时，影片刚好落幕，而顾辞一声嘆息就这么清晰地散在了寂静中。
两人都静了很久，可边屹柏原本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却是在反覆琢磨顾辞的话之后，开始变得起伏不定。
他尽可能压住呼吸，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辞：“你……你说什么？”
顾辞垂眸带过一声笑：“说起来我也不信，可明明只和你分开了那么一点时间，我却觉得好像每一天都缺了一角。”
“一直到在这来重新见到你，虽然你变得有点不同，可我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本该有的日子。”
“我没有想过自己过了这么久，还会出现想念一个人的想法。”
“可我确实担心你在那一段时间裏，是否过得好，是否平安回到现实，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又或者会不会有一点想我。”
说到这裏，边屹柏已然忘记了想说什么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应该已经能够笃定顾辞话裏话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又怕一念之差会让所有希望落空。
心口如虫咬一般疼痒得厉害，可他还是小心翼翼捧住了顾辞每一个字。
直到顾辞重新望向他，对他说：“我说，我好像再一次喜欢上你了。”
顾辞语气很轻很淡，却只在只言片语下在边屹柏心底激起惊涛骇浪。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止不住地颤动：“你说什么？”
顾辞看着边屹柏失笑：“你这个问题还要问多少遍？”
边屹柏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遮面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又问：“可你刚才的语气，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问电影结局的时候，顾辞明明语气中除了遗憾就是落寞。
可现在却……
边屹柏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顾辞最后一步试探。
见边屹柏神色恍然，顾辞笑起来：“因为我赌你见不得我难过。”
“你真的……”边屹柏哭笑不得，却松了一口气重重靠在了靠背上。
“看的出我赌对了。”顾辞得意似的一手撑在扶手上，靠近了边屹柏一点。
“在这朝不保夕的地方，你别偷偷地以身试险了，”她望着边屹柏，稍微正色：“边屹柏，我愿意试一试。”
边屹柏看向她：“试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回想起来，”顾辞说，“再试试看，哪怕真的回想不起来，又能不能重新开始。”
“你有顾虑？”边屹柏问。
“当然啊，”顾辞说，“不确定的事情多了去了。”
边屹柏：“比如？”
顾辞：“比如，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现在的我，我能不能真的跨过心裏的坎，还有我们从朋友变成恋人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么配合顺利。”
可顾辞的顾虑，在边屹柏这裏却只变成了一声被带过的笑意。
“你笑什么？”顾辞瞇眸。
就见边屹柏缓缓凑近，将两人眉目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试试你的顾虑？”
顾辞楞了楞，可是没有退开。
再仔细一想，她竟然……好像还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但即便是这样，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躲不过边屹柏的眼睛。
“顾队，”边屹柏低笑，“你之前亲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边顾问，你提醒我了，”顾辞笑了笑，回味过来之前的事情，“所以之前你这么熟练，是因为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