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筱笑道:“好嘞,锅裏有现成的,马上就来。”
这话一出,贺怀山顿了一下,垂眸看着余下的一小口饭和肉。
他完全可以再点几份的,但他不能,刚刚那么不留情面的一顿输出,又是质疑又是训斥的,现在如果加餐,那他刚才的话不就成自己打嘴巴了吗?
不行,不能点,点了就没脸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厨房,八份香喷喷的东坡肉再次被装到了盘裏,热气腾腾又香又润,再来上一碗米饭,捣碎了浇汁,咸鲜的肉配上清甜的米饭,呜呜,要老命喽!
杜筱筱觉察到一道宛如实质的视线,猝然抬眸,贺怀山迅速收回目光,闷头扒拉着所剩无几的饭。
杜筱筱不觉失笑,都点亮五颗星了,不信您不加一份。
这么想着,她端菜的时候故意慢吞吞的,甚至装作拿不动,走出厨房时,把另一个托盘放到吧臺上,准备分两次上菜。
这可苦了老爷子了,他碗裏早就已经见底,连筷尖上沾着的酱汁都被他嘬了个干干凈凈。
闻着香气一抬眼,一臂之隔的吧臺上,满满登登的四份东坡肉正冒着热气,挠人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个劲在他的五臟六腑抠挠,抓的他心痒难耐,馋虫肆虐。
啊啊啊啊,想吃,再来十份不嫌多!
听闻杜筱筱回程的步子,他猛地撤回视线,假装端起茶杯喝茶,仿佛餍足后的回味。
偏偏张泽那边吃得津津有味,筷子扒拉米饭的磕碰声,因为满足而情不自禁的喟嘆声,浇註汤汁时杯盏碰撞的声音,以及一股一股磨人的浓郁香气······
哪怕背对着他们,他也能清楚的想象那副大快朵颐的盛景。
太残忍了,太磨人了。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想吃而不能。
老爷子的别扭张国远一家也看到了,他们吃在前面,这会儿差不多已经饱和了,在其他人用餐时,他们一直在悄咪咪的观察着贺怀山,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给筱筱添堵。
好在,老爷子挑剔是真,筱筱的手艺精湛,食材精良也是真。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爷子问了几句后,全程都沈默着享用,一看就是超级满意,一家人的心总算落了地。
比起他们的认可,老爷子的满意度和口碑,才是这个片区真正的权威,筱筱的东坡肉稳了。
孙翠芬见老爷子吃好了,抬脚踢了丈夫一下,张欣也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张国远领会后,借着给他倒茶的由头,打探道:“贺老觉得味道怎么样啊,要是有哪裏不满意,只管提意见,筱筱也好改进。”
贺怀山不冷不热的道:“也就一般般吧。”
“您老的一般般含金量可大了,看来筱筱不算丢杜老爷子的脸。”
贺怀山睐了他一眼,从鼻子裏哼出一声,“这才第一天,日子长着呢,别动不动就翘尾巴。”
说完也不打算喝茶了,起身扫码付款后,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走了,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张泽他们,原因无他,怕自己忍不住。
目送他离开后,大家都懵了。
“贺老这是觉得好呢,还是觉得不好啊?”谢刚发出了灵魂一问。
张国远瞥了眼他餐桌上的碗筷,直接乐出了声。
他一手拿碗盘,一手拿筷子,走到两桌人中间,示意道:“碗筷比洗过的还干凈,一看就是吃尽兴了,筱筱这波稳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白瓷小碗上半点痕迹都没留,盘子裏的酱汁明显用米饭沾过,留下丝丝缕缕的划痕,一双筷头直泛白,一看就是使劲嘬过。
这哪是尽兴啊,这是好吃到想舔盘子啊。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咱筱筱今儿真算开业大吉了,要老爷子一个人满意,可比接待一百个客人还难。”
谢刚终于放心了,“我的罪过可算是赎回来一点了。”
郭樾调侃道:“我怎么觉得,要是咱们不在,老爷子估计会悄咪咪舔盘子。”
众人默契的想象那个画面,顿时乐的前仰后合。
谢刚边笑边说:“何必呢,再点一份不就行了,这倔老头。”
“哈哈哈哈,我得先笑一会儿。”
杜筱筱想了想老爷子偷看她加菜的场景,明明馋的不行,非要硬抗,也是难为他了。
张国远安抚杜筱筱:“老爷子心眼不坏,你别跟他计较,他要是还肯来,你今后的生意一定不会差,他可是咱们这个片区的活口碑呢。”
“来者都是客,放心吧叔,我觉得老爷子挺有趣的。”
杜筱筱说的是实话,就冲他的“凈盘”行动,不愁他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