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游戏局,这就叫残血等收割。
沈逸突然有些心律失常,他停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步步逼近。
趁徐怀曦架住一刀反踢一脚将人踹到他跟前,脚步猛地一顿,呼吸一屏,双手却非常利索地反握因威瑟太刀,用劲插下——仿佛在切泡沫板,他轻易地将太刀插|进了敌人的胸口。
导航裏的红点顿时消失。
危机四伏的直觉也消失了。
若是正常哨向在场,通过敌军消失的信号就能轻易判断敌军已被消灭。
不知道这些的沈逸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敌人,犹豫片刻,拔出太刀,想给脑部补一刀,紧了紧刀柄,看着毫无反应的敌人,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不知该感谢毫无切肉感的手感减轻了他第一次“杀人”的冲击,还是该庆幸这一瞬间他和徐怀曦完成了最简单不过的连招补刀。
仅仅是片刻的恍神,眼前一花,肉眼视物的视野裏竟然出现了斑驳雪花屏。
抬眼望去,站在不远处扶墻喘息的徐怀曦骤然脱力般跌坐在地。
沈逸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一个没稳住,撑地跪坐,旁边突然黑影一动,一只手攥上他的手腕。
视野已彻底混沌不清的沈逸心中大惊——显然,以他和徐怀曦的距离、以及刚才徐怀曦的状态,握住他手的人显然不会是徐怀曦,那么——
来不及惊慌,思绪如断网般戛然而止。
“徐怀曦!徐怀曦!你快起来!教员说徐指挥来了,现在叫你过去呢!”
有道清脆少年音从远及近,徐怀曦还没回过神,那声音就到了耳畔,手也搭上她肩膀,摇晃着,透着焦急意味。
“急什么,还没疏导完呢!”温柔的女声自头顶落下。
随即,温热的手指覆上她脸周。
徐怀曦顿时绷紧了身体,抬起双手,一手作势掀开挡脸的东西,一手想挥开陌生手指。
谁知对方反应更快,柔柔地隔开她的手不说,更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按压她的额头,手指且按且游走,从头顶按到后颈,舒适的酥麻就这么有违主观意志地征服了她,让她尬在不上不下的境地,抬起的手没了着落,只能冷酷地扒下脸上的东西——一块温热的、模样像脸皮的白色织物。
“刚敷上的面膜,可别浪费了。”女声责备中似乎有些宠溺。
当然,徐怀曦才品不出这些细节。
她只知道她又莫名其妙地来了奇怪的地方——“该系列战斗单位均携带网络扩散病毒、精神力场扩散病毒,且具备自毁装置,自毁时,附带生成强烈网络干扰与精神力力场侵蚀。”
敌军介绍忽然浮现在脑海。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中了两种病毒,精神力严重受蚀?
徐怀曦的视线落在自己抬起的手上。
小麦色肌肤,手心好多薄茧,看这分布,她应该练过好几种武器……应该是最原始的武器,而非因威瑟科技打造的脑控武器,她身为s级哨兵的练习量自诩不输于任何人,自己手上可没有什么茧。
“别管那些了!真有要紧事儿!再说了,总不能让指挥等我们吧!”匆忙来传话的少年忙得挥手又跺脚,瞧着一副恨不得把徐怀曦拉起来扛身上直接跑的架势。
“她好不容易才来找我一次,这才刚开始呢,你就来扫兴!”女声顿时一改温柔,没点好气。
“哎哟,外边小哨兵排着队等您给疏导呢,徐怀曦我带走了啊,下次一定让你们做完!”少年一把捞起徐怀曦的手,用力想把她提溜起来。
“就你最没眼力见!下次不给你疏导!”话是这么说的,却还是双手托着徐怀曦站起来。
“别呀,怎么能这样算呢!”方才火急火燎的少年顿时软化下来,委委屈屈地申诉,“我也是公事公办嘛!”
徐怀曦任由他们摆弄,知道自己还是在这个世界,至少有点底气,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上一次好像是下定决心时……
“下次疏导一定要选我。”
忽然有人凑过来,在她脸上留下一点温热,一触即离。
徐怀曦:!
这到底还是异世界吧!她好像又丧失原本该有的超敏锐五感了,居然还被人偷袭!
“哎呀别依依不舍了,急着呢!先走了啊!下回帮我疏导!”说着,那人拉着徐怀曦拔腿就跑。
跑出房门,外面是圆环形走廊,透过走廊上的玻璃墻,依稀可见这幢建筑上下不见尽头的内景。
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分钟才在一道门前停下,那人一撒手,朝门一挥,“去吧,你父亲——徐指挥和教员在裏面等你。”
父亲?
哨兵徐怀曦眉头微微一挑。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迟疑间,背后抵上一双手,那人推着她朝前走:“不行的呀,迟早都是要结对的,一直单着可不行。”
徐怀曦抿唇。
又来了又来了!她讨厌这种论调!
门由裏被打开,裏面的人亲切笑迎:“来啦,你也好久没见家人了吧?”
“我这女儿,向来不主动跟家裏联系!这不,只能我来找她了!”站得更远些的人笑斥。
家人?
女儿?
为什么……精神力受蚀会进入超出认知的幻境中?
她皱起眉打量板着脸却笑眼看她的人。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不加修饰,眼角细纹分明,眉眼间似乎透露着友善的讯号,细看五官……和她很像。
明明隔着年龄,却又莫名相似,不是一模一样,乍看偏偏熟悉。
前代作品吗?
徐怀曦想。
她……还是依稀知道他们哨向人种的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