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叶安清承认,她确实带着目的去接近李木桃,可是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李木桃呢!
这姑娘顶着一张妖媚的脸,说话做事却温婉周到,而且叶安清总能从她一举一动、
一言一笑中看出点小俏皮,叶安清心道:嗯,也是个爱演的。
高丽使团马上就要来了,叶安清想到,上一世李木桃与那使团舞女在朝宴上进行了一场精妙绝伦的斗舞较量,当然木桃姑娘必然更胜多筹,但是叶安清觉得那舞衣穿在木桃姑娘身上着实平庸了些,有些遗憾。
所以今生这次朝宴,叶安清亲自为李木桃设计了一套大红紧身薄纱长裙,腰间二寸以清透薄纱裁制,纤纤细腰若隐若现,配上丈长的金丝薄纱披帛旋绕于手臂间,高盘华髻,莲步轻移,摇曳生姿,纵身飞舞,宛若飞天仙女。
果然一出场便惊艷全场,高丽使团的男人们眼睛都看直了!
其实叶安清也不全然为了李木桃,这次朝宴,那个消失多年的齐王赵祁回来了!
在她眼裏,每一个人物的出现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齐王回来后,隐藏背后的势力便蠢蠢欲动,接下来的一年,不太平啊。
叶安清此番作为颇有一种借机与昔日饯别之感。
李木桃一曲舞毕,笑语嫣然的转身回坐之时,那魁梧挺拔的齐王准时准点的出场了。
他一身玄衣劲装神色自若地阔步走来,与唇角含笑的李木桃擦肩而过......
隔了一世,叶安清还是被这场面晃了一眼。
齐王的好看与赵瑾不同,那棱角分明的冷峻中透着一股历尽千帆的通透与豁达,是赵瑾这个出生犊牛不曾拥有的。
叶安清望了望赵瑾,这孩子眼睛裏已经蒙上了浅浅的水雾,案侧攥紧的拳头也微微颤抖。
叶安清暗暗嘆了口气,照理说赵瑾的父皇抢了齐王的皇位,这二人见面应分外眼红才是,可他们二人却是真真的叔慈侄孝,二人关系好得不得了。
赵瑾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还护在爹娘的羽翼下,就连自己的二哥,到如今经常还挨阿爹的鞭子,可是年纪轻轻地赵瑾就要独自撑起靖国这片江山了。
所以再见皇叔,大概是陡然生出了孩子性的委屈与难过吧。
如叶安清所想,赵瑾确实如此。
朝宴结束后,他将赵祁留在殿内,二人面朝面,谁也不说话。
赵祁一直面不改色,而赵瑾一双眸子越来越红,胸口起伏也越来越明显。
许久后,赵瑾倏地从旁侧抽出一把剑,毫无章法地就往赵祁身上乱砍一气。
“这么多年,皇叔去哪了!”
“我喊你,你都不回应,你都不管我,就走了!”
“你一走了之,一身轻松了,可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赵瑾越砍越生气,赵祁却是越挡越笑。
赵瑾也没真想砍,狠狠丢了剑,毫无形象地往案桌前一坐,“是皇祖母对不起你,父皇拗不过皇祖母这才伤了皇叔的心,可是父皇根本不想要这个皇位,他一直想等着你回来把皇位还给你,可你就是不回来。”
赵祁捡起丢在地上的剑,掂了掂,“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今日刚回的吗?”
赵祁挠挠鼻头,“回来有段时日了。”
赵瑾:“......”
他伸手还想去抢剑。
赵祁赶紧退后两步,将剑藏到身后,“哎哎哎,赤甲剑不是让你这玩的。”
赵瑾洩了气,“德顺,拿酒。”瞅了瞅皇叔,“今晚皇叔陪侄儿喝个痛快。”
赵祁将剑放好,“好。”
赵瑾又问:“为何今日才进宫?”
赵祁在赵瑾身侧坐下,“先调查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私事。”
赵瑾嘁了一声,“皇叔还能用公事?”
“好了,说几句得了,别没完没了。”
赵瑾不满地“哼”了一声,等德顺布好菜,倒好酒,将殿门关好,赵瑾才笑了出来。“皇叔,你回来了,太好了。”
赵祁端起酒盅,“别高兴太早,没打算入朝。”
赵瑾急眼了:“那你回来干什么?”
“有事。”
赵瑾一拍桌子,“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赵祁轻轻笑了声,“找个人。”
赵瑾:“谁啊?侄儿帮你找。”
“一个丫头。”
赵瑾灌下一杯酒,哼哼道:“把话说全行不行?”
赵祁苦笑,“你皇叔是个没出息的,当年你皇婶......”有些事再提起已是一别经年,端起酒杯仰头灌下,赵祁沈声道:“本以为这辈子就守着她的坟堆过了。”
赵瑾为皇叔添满酒,等着下文。
“可是有个丫头不嫌弃你皇叔,每天走几裏地的山路来看皇叔,夏天送蚊帐,冬天送棉衣,明明皇叔就是个猎户,她还把家裏养的公鸡抱来了,结果被她爹娘追着一顿打......”
赵瑾听着皇叔的话,不知为何,偏偏就想起来景安宫那位种萝卜的了。
“皇叔拒绝不过,她就跑到你皇婶的坟堆前磕头,然后理直气壮地问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为亡妻誓不再娶情深义重,但你无儿无女,如何为父母尽孝?’”
赵祁模仿着丫头的调子,脑海裏都是丫头脆生生的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