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常年有人巡视,他们手裏拿着从山下得到的兵器,有带刺的鞭子和锋利的刀刃,只要守旧派不逃走,每天乖乖的挖人参也好,或者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都是可以的。
取血的对象是要严格按照记录上要求的,一次性取太多会危机性命,所以取血的原则是多次少量,因此医师基本上会在这山谷待上一整天。
而这血的质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年龄越大越是下品,而刚成年之人的血会特别纯凈,属于上品。
天清说那人已经被提前带到了山谷深处最隐蔽的一处居所,那裏是一个非常森冷,湿气极重的地方。
据说可以更好储备人血,常保新鲜。
反正运输方面的事宜,也不是晏悬这个本体负责的,晏悬此刻要做的就是,需得保证自己取血手法的专业性,不要把人家小孩弄伤了才好。
天清在门外候着,晏悬提着工具箱,孤身推门而入。
这间屋子非常的简陋,不下雨还好,但凡遇上个什么风雪天,铁定就被吹的四面楚歌,一点都不具备保暖性,可能才取到一半,血就会在血管裏被冻成冰块。
屋子的墻角蜷缩着一个人,那人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膝间,晏悬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透过微弱的天光,瞧见那人的双手相握,指节根根分明,发梢还是银灰色的。
晏悬整个人一僵,手裏的工具箱随即掉落在地,落地时的冲击力连同工具箱自身的重量,导致箱子翻转,裏头的取血鱼骨直接撒了一地。
其中一根用来点燃烛火的火折子顺势滚到了墻角那人的脚边。
晏悬依旧一动不动,他能保证,即使认错全天下的人,唯独有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那人就是付之祁!
“不是说好,我一个人来的吗?”晏悬语气带着责怪,实则内心却是无比的激动。
他挪了半步,又顿觉有哪裏不对劲。
以往下泉后,付之祁的神识落在凡人的躯体之上,除了容貌是他自己的,别的那些发型、身形什么的都不是他原本的模样。
可面前这人,整个样子分明就跟付之祁的真身一模一样啊。
晏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墻边蜷缩着的少年便悠悠地抬起了头,用一种略带仇恨,充满敌意的目光审视着晏悬。
那双瞳剪水却又凌厉机警,这世间除了付之祁,哪裏还找得到眉眼长得如此漂亮的人。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你……”晏悬吞吞吐吐的又朝少年走进了几步。
远看看不清也就算了,现在走到跟前,细细打量一番,晏悬陡然间心臟狂跳了起来。
少年的眉眼已然已经长开,他的五官精致又硬挺,面容因为瘦削隐隐透露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整个人的模样看上去还留有些许稚嫩,比起俟命司的付之祁,眼前这个付之祁明显是个涉世未深,刚刚长成的青涩少年。
“我……”晏悬似乎还在酝酿着想要说些什么。
少年已不徐不慢的从嘴裏吐出两个字,“滚开。”
这话音未落,一抹笑意已经等不及出现在了晏悬的脸上。
哪怕之前付之祁从来没对他说过“滚开”这两个字,但是像这样不耐烦,又带点看不起的语气,不就是那傲娇又不可一世的大司长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姓付?”晏悬蹲下身,如果不是不想便宜此刻这具本体,他大概早就扑上去了。
谁能抵得住,这么年轻、可爱又软糯的付之祁啊。
少年眉间一挑,头一偏,不答。
晏悬的魂简直是要被勾走似的,原本还是蹲着的,现在索性两腿一跪,笑着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毕竟刚刚成年,手脚上还缠着铁链,加上面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变态,一时间心生害怕也是正常的,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墻角又缩了缩。
瞧见了这样的举动,晏悬的心揪了一下。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只顾自己开心,毕竟付之祁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具有攻击性的坏人,自己越是主动,只会让他更加害怕。
“对不起,我离你远点,你别害怕。”晏悬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蹲下了身。
良久,少年调整了坐姿,然后掀开了自己宽大的袖口,露出了精瘦、白凈的小臂,说道,“取完血,赶紧滚。”
晏悬一怔,才想起自己是来取血的。
“一次取完。”少年定定地道。
“不行。”晏悬摇了摇头。
“怎么样才答应一次取完?”少年追问。
不是不能一次取完,是晏悬无法下得了这个手。
“我叫付之祁,你现在知道了。”少年伸了伸手,“取完,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