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祁从天而降,他手持一根五股交缠的乌金降魔杵,一脱手就幻化出八片叶,稳稳飞至晏悬身下,将他牢牢托住,缓缓送至了地面。
“伤哪儿了?”付之祁将降魔杵一收,同时飞身而至将一条手臂枕在晏悬后脖,用晏悬之前完全没见过的急切模样重覆着,“到底伤哪儿了?!”
晏悬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付之祁。
付之祁抓起晏悬的手,见上面虽有几条细长口子微微渗着血,好在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伤,他顾不上多想,便开始施起了术法。
晏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臂变回了之前的雪□□嫩。
他算是开眼界了,也瞬间明白了,付之祁果然跟自己不一样。
“还有呢?还伤哪儿了?”
不等付之祁追问出了答案,连非就赶到了。
连非丢出铜铃,幻化为铜钟,欲将老太困在其中,嘴上却责问着付之祈,“你疯了,用降魔杵在人间定像,还不赶紧停下!”
定像这门术法可以将时间暂时冻结,术法本身对施术着的修为要求很高,是需要真身来承载的。
付之祈的真身留在了俟命司的密室之中,他的神识进入自如泉跟随晏悬来到了这裏,贸然使用定像这类高阶术法必然有损修为。
“付之祈!大司长!够了!别这么拼,停下!你听见了没!”连非快把嗓子给喊破音了,都不见付之祈给他点反应。
晏悬认出了判官连非,听见他叫付之祁“大司长”,还重覆着要求“停下”,虽不知道连非为什么要这样,但又觉得眼下得听他的。
“我没事,快停下吧。”晏悬咬牙切齿地说出几个字,又立马察觉到了自己因为腰上太疼可能表情会不太好看,只好又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容,“原来你…这么厉害的…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付之祈意识到自己的马甲掉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晏悬解释了,支支吾吾好半天,全然没有了神官该有的气势。
另一边,身为百年恶灵的老太,恶得都快包浆的那种级别,并不是容易对付的。
但好在付之祈召来的是连非,判官司大司长,除了年纪轻贪玩一些,别的方面都是顶好的。
原本收拾个恶灵对连非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可现在出于同行的惺惺相惜,光顾着苦口婆心地劝说付之祈让他一度有些分心,一不小心竟让那恶灵从铜钟内钻了出来。
老太在铜钟裏走了一遭,露出恶灵原本的恶相,那是个双目血红、身形枯槁,用风烛残年形容都把她说年轻的怪物。
总之,乍一看还挺瘆人。
“你还我儿子!”老太咆哮着,她的声音自带电音,扭曲而尖锐。
此刻付之祈眼裏只有晏悬,他翻看了晏悬的领口,一心只想仔细的再将他好好检查个几遍,嘴上反覆确认,“确定没有哪裏不舒服么?”
付之祈把恶灵老太当个屁,疏忽的将自己的后背留给连非,大约是太过专註,连老太的咆哮都没有听见。
这种对百年恶灵的漠视未免有点过分,老太愈发暴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晏悬是很怕鬼的,瞥见老太披头散发,十指指甲尽数发黑变长,正张牙舞爪地朝着他和付之祈冲了过来,也不知是哪裏来的勇气,反手就推开了付之祈,把自己隔挡在了付之祈与恶鬼老太之间。
眼看即将与老太脸贴脸,晏悬吓得用手交叉挡在了自己面前,但身形依旧定在原地,没有半点退缩之举。
晏悬以为老太会掐死自己,亦或是用那咧到鬓角的血盆大口一口将自己吞下,但迟迟未觉有任何痛楚。
直到听见连非骂了一句,“付之祈,你他妈!”
晏悬半瞇着眼,从挡在脸前的指缝间朝外看,竟见付之祈不知何时又站到了自己跟前,此刻他的左手正发散着数道白光,乌金降魔杵悬空在他掌心之前,降魔杵的另一端抵在了老太的额间。
老太极尽歇斯底裏,她的双手不停挣扎乱抓,惨叫声不绝于耳,犹如指尖抓划着黑板,听得让人难受。
连非的铜铃清响了几声,像是在召唤恶灵皈依,但没等老太反应,付之祈的手掌遂即翻转了半周,降魔杵便将老太的头颅捅了个对穿。
惨叫声戛然而止,恶灵老太旋即化为一堆灰烬。
不等那些灰烬掉落在地,便随风消逝了个干凈,仿佛从不曾属于这世间一般。
将降魔杵收回之时,付之祈脚下便一个趔趄,连非也趁机化解了他的定像之术,四周登时嘈杂声四起。
付之祈像是脱力了一般,跪倒在地,他刚想搜寻晏悬的身影,就被冲上来的一群人团团围住。
那群人吵吵闹闹地喊着……
“啊!有人跳楼了!”
“赶紧报警啊,打119打120!”
就这样,付之祈和晏悬被同时送上了救护车。
伴着救护车的鸣笛,他俩被带离了凤凰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