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已经知道微生琂活不长了,竟然是特地来拜别的。
刺杀之事八成跟他有关咯。
晏悬腹诽着,这刚想投票给他的,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垂眼看了看微生玧,回忆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这微生玧也是个可怜之人,一直不受众兄弟待见。七岁时被老三老四嬉耍,与老五老六一起跌落荷花池,微生瑀先行救了老五老六,待其第三次折返之时,微生玧已经沈到了池底,虽然是救上来,最终还是落下了一身病。
晏悬在微生琂的视角裏,还真没有把这个七哥太当回事。
但他这样言辞恳切,实在又也不太像是对微生琂痛下杀手的人,不然微生琂已然是个将死之人,微生玧也大可不必假装卑躬屈膝了。
莫非,他只是参与了,又没有完全参与?
晏悬咳了两声,问他,“那你会为我报仇吗?”
微生玧周身一怔,眼神裏流露出一丝不可琢磨的慌乱。
须臾,他抬头正视微生琂,点头称“是”。
晏悬冷笑,见这七殿下微生玧的样子如此心虚,看来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定是和谁联手了。
“那杀我,是你的主意,还是ta的主意啊?”晏悬的好奇心又犯了。
微生玧沈默。
大殿内一片死寂。
晏悬的体力不止,也不想再说话了,就这么跟微生玧面对面僵持着。
反正只要晏悬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就在晏悬差点要睡着的时候,殿门又开了,他登时心臟一紧,再看到来人是宁王后和微生瑀之后,心随即又是一沈。
全易几个健步走到微生琂身侧耳语,“陛下,王后和二殿下策马而来先行赶到,那刺客…那刺客在板车上,随后就到。”
晏悬一听这话,就喷出一口血,直接喷了全易满脸,差点一口气顺不过来。
“晏悬,晏悬!”
晏悬怕不是自己已在弥留之际,怎么就听到付之祁在喊自己。
“你等我,我马上到。”
这几个字晏悬听的很是真切,他知道这不是错觉,是付之祁在用术法跟自己说话。
可惜他附在微生琂身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已然没有气力答应付之祁一声。
好在,付之祁的声音听上去很好。
晏悬又咳了几下,浑身一放松,直接瘫倒在了软榻之上。
此情此景并没有撼动宁王后,她脸上波澜不惊,倒是老二老七还有点人性,微生瑀嚷嚷着传太医,微生玧扶着微生琂的背帮他顺气。
“妾已将刺杀之事悉数查清,特来禀告陛下。”宁王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周良人端着汤药匆匆赶来,纵使她深居冷宫多年,此刻看上去都比宁王后对微生琂用情至深些。
宁王后跪在殿下说了一大堆,什么顺纡绉蒙面黑布,暗纹子母短刀。
而此刻,晏悬耳边只有自己喝药的汩汩声,显然这个本体已经一塌糊涂。
好在,再晏悬与付之祁重新联系上了后,他又重拾了一些生的希望,意识也瞬间格外清明了起来,就连宁王后与微生玧多次暗搓搓的对视都被晏悬尽收眼底。
瞬间因为微生琂脑袋上的绿色,晏悬对他心生出了一丝丝的同情。
“七殿下可否将暗纹短刀交出。”宁王后说道。
微生玧随手拿出了怀裏的暗纹短刀,与刺客手裏的那把比对后,发现刺客手裏的竟是母刀,是属于微生瑀的那把!
宁王后对微生琂的嫌弃可见一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她几乎都不愿意走近微生琂半步,只是随便差了个婢女将两把刀呈到微生琂面前。
伴着微生瑀轰隆隆的咒骂声,晏悬瞬间就明白了,先是策划刺杀,再让刺客嫁祸微生玧,最后以暗纹短刀锤死微生瑀,看来,这宁王后才是幕后主使。
好计谋啊!
微生瑀当然不肯罢休,他怒吼着,“我当初在荷花池救了你,换来的就是今天的恩将仇报?微生玧,你这个畜生!”
这句畜生骂的合情合理,让原本还算平静的微生玧一下子也怒不可揭。
“二哥当初救了我,才换来了平安度日至今。”微生玧冷笑着,“可惜,二哥救的迟了些,若是二哥先救我,就定能活到长命百岁了!”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就差大打出手了。
简直是没眼看。
宁王后突然与晏悬对视一眼,眼神不似往常坚定了。
周良人又被吓哭了,全易眼见场面如此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哪裏来的底气,一副预备和宁王后同归于尽的架势。
然后,全易、宁王后、周良人三人纠缠着,微生瑀、微生玧二人扭打着。
晏悬只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直到殿门再次被推开,两个侍卫配合着一头一尾将一个一动不动的人抬到了大殿的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