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分寸,但还是想啰嗦几句。”景明将门卡朝付之祁递过去,说道,“天劫将至最好少下泉,註意大司长的身份不要成天跟阳灵黏在一起,我不是想干涉你的自由,毕竟距离产生美嘛。”
“还有,下泉后不允许施术法,出再大的乱子整个俟命司给你兜着,损了你自己的修为,谁也帮不了你!”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思维跳脱地问道,“哎,你真的懂什么是喜欢吗?”
付之祁将门卡收好,露出鄙夷的神色,“再不懂,也比你懂。”
景明立马就不乐意了,反驳道,“年岁大,不见得懂得多。”
“至少我和晏悬马上要同居了,你还在期待下一次牌局。”付之祁一脸尽在掌握的得瑟模样,看着景明继续补刀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接下恶灵洞这个烂摊子?”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景明朝付之祁作了个揖,存心发问,“我这就申请调职去幽冥司,烦请大司长批准?”
付之祁将行李箱合上,拉上拉链,走到景明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距离产生美。”
说罢,直接就消失了。
独留景明原地傻笑。
在俟命司当差,日覆一日的忙碌着,尽管如此,景明已然把这裏当成自己的家。付之祁、春和都是他的家人,他不会忤逆付之祁分毫,即使大司长的决定非常的荒谬。
景明在原地楞了一会儿,想起之前连非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隐隐有些不安。
成为大司长前的事情,付之祁都不记得了,虽说前尘旧事本就会渐渐忘却,但是连非支支吾吾的样子,和罗无念刻意的不接话茬,总让景明觉得付之祁在千年前绝对干过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天劫在即,付之祁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样洒脱的心性景明深知自己永远学不来。
想到这裏,他不禁感嘆道,我们家的大司长还挺有两下子的。
***
付之祁拖着行李箱,大摇大摆地走进a栋大门,潇洒地刷了刷门卡,按了个11层,并面无表情的与恰好同行的原罅对视一眼。
原罅比付之祁矮了半个头,没做什么亏心事,却有种敢怒不敢言的心虚。
他腹诽着,这人不是阳灵啊,为什么要去11楼,11楼不是我管辖的地方吗?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付之祁见身边的阳灵没有按楼层,问道,“你也去11楼?”
原罅顿觉面前这人说话的气势不一般,意识到此人的身份必定大于等于特赦官,随即恭敬地回道,“我是11楼楼组长,原罅。”
付之祁点点头,温声道,“我暂住1101,叫大家没事别来串门,我嫌吵。”
话毕,他又瞥见原罅身上好像贴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暖宝宝。”原罅分别指了指身上好几处地方,“最近骨头裏总透着冷。”
阳灵对于冷热还是有感知的,但如果从骨骼中都渗出了寒意,那便预示着他不久就要化为阴灵,离开俟命司了。
“你在俟命司待多久了?”付之祁问。
“四十多年了。”原罅比了个四十的手势,带着一丝留恋的口吻说道,“算是待的长的了。”
原罅说的没错,死于天灾的阳灵,能在俟命司维持阳灵这个身份四十年,实属少见了。
“不过听说20楼有个六十年的。”一出电梯原罅又补了一句。
四十年、六十年,甚至一百年对付之祁来说都是九牛一毛,对于他这种不死不灭的神官来说,肉眼可见的皆是过客。
那晏悬能在俟命司待多久呢?
付之祁不知道。
即使是俟命司的大司长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他也从不去纠结这样的问题。
阳灵能来就会走,化为阴灵从幽冥司入了轮回,辗转生老病死,始终这样循环往覆下去,这就是天道。
晏悬会离开,也会再来,无论多久他都等得起。
10分钟之后,付之祁就想收回刚才的想法了。
他花了5分钟的时间将行李箱裏的东西放进祭品柜,还刻意给自己造了个“付之祁”的名牌滥竽充数,营造出了一种与晏悬同心同德的匹配感。
又花了1分钟的时间将晏悬床上的被子迭好,还迭成了很规整的长方体,自认为非常对得起他之前下泉时的军人身份。
之后的4分钟他度日如年,他实在想不明白晏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是迫不及待地想听听晏悬夸奖自己,还是他单方面控制不住的肖想着人家。
付之祁就这么来回在房间裏踱来踱去。
又是10分钟,他终于成功地踱出了自己的脾气。但他不是气晏悬,而是在气俟命司莫名其妙的规章制度。
阳灵回来之后,要营业厅,要一个个挨着被训话,还要排队!
不行,不行,等不及了……
付之祁盘坐在床上,预备先算算晏悬到哪裏了。当然啦,制度上的问题可以容后再议,那插个队总行吧。
大司长想让谁插队谁就能插队,可是……进恶灵洞要插什么队?!
为什么晏悬又进了恶灵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