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ana(三)
晏悬万万没想到中午的食堂会有这么多的人,几乎每个窗口都在排队,队伍还一个比一个长。
地府的喝汤大军虽然也很壮观,但才一条队伍,突然就稍显单薄了。
食堂琳琅满目的菜品和食堂阿姨娴熟的手抖相得益彰,晏悬打包了一份绿豆汤后,觉得有点寡淡,然后又打包了一份赤豆粥。
他一手提一个,因为颜色丰富,顿觉还挺丰盛的。
刷卡的时候,边上正巧有人跟他打招呼,那人叫唐云也是大三的,是针灸推拿专业的,之所以会认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托了戚敞朗的福。
唐云一口气打包了四份绿豆汤,说自己今早刚到学校,因为来的太急,原本准备好的家乡土特产忘记带过来了,只好给三个室友带个午饭权当见面礼了。
晏悬隐约记得戚敞朗跟申峋提过唐云他们寝室,说那是个学霸寝室,裏面的每个人都是会在熄灯后偷偷躲被窝裏打着手电筒看书的那种,而且一个比一个拼,暴躁的宿管阿姨见了他们都会心疼,就连跟他们说话的口气都会温柔不少。
相比之下,申峋跟戚敞朗只会半夜偷偷叫外卖,还莫名其妙地练就了一身匍匐前进和攀爬寝室铁栅栏的好本事,越想就越觉得拿不出手且丢脸。
晏悬与唐云顺路一起走到王子楼。
晏悬回到107室的时候戚敞朗已经帮喻小林挂完蚊帐,准备开始铺床了。
戚敞朗铺床的动静很大,而付之祈依旧安静地趴在写字臺上,他把脸埋自己的在臂弯裏,应该是睡着了。
床板缝隙间掉落了些许灰尘,灰尘飘飘然尽数落到了付之祈的发顶上,让他像极了在冬雪天连夜赶路的旅人。
晏悬抬手将灰尘一一掸去,他已经尽量让自己非常小心了,可还是将付之祈吵醒了。
“想吃点东西,还是再睡会儿?”晏悬心疼地揉了揉付之祈的脸。
付之祈是睡迷糊了,恍惚间一把抱住了晏悬的手,直接将脸枕到了他的手背上,含糊道,“吃东西。”
晏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戚敞朗从床铺上俯下身,整个人跟个蝙蝠似的倒挂着来回打量起了晏悬和付之祈。
付之祈依旧闭着眼睛,没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晏悬运气没这么好,直接近距离被迫观赏如此信手拈来的杂技表演,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你俩肯定认识!”戚敞朗狐疑地看着晏悬,质问道,“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瞒着我?他比我们小两岁啊,是不是上次我没陪你去旅行的那次认识的?!”
晏悬腹诽道:对啊,去地府旅游的时候认识的。
付之祈明显是嫌戚敞朗吵了,又把脸往晏悬的手裏埋了埋。
旋即,晏悬打断道,“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开会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已经快1点了。”
“啊!招新会前的社长大会!”戚敞朗娘裏娘气地惊呼,“完了完了,答应帮社长占座的,去晚了可就抢不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了。”
戚敞朗边说边从两张床铺中间的楼梯上跳下,他虽然很着急,但在瞥见晏悬买的两份吃的后,还是挖苦了一句,“你不是无肉不欢的嘛,怎么吃这么寡淡的东西啊?”
紧接着又见申峋的一只手竟被喻小林枕在脸下,又急速转变成嗑生磕死的表情,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一脸狡黠道,“你们继续,今晚6点,不见不散。”
然后,撒着欢离开了。
107室终于恢覆了平静。
“就这么让他走了?”付之祈像是被惊醒似的突然就坐直了,看架势好像还有起身把人叫回来的意思。
原本以为戚敞朗健谈,晏悬回来肯定会和他聊上一聊,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打发走了。
他想把戚敞朗叫回来,可又碍于本体和他本身情况的关系,目前弹起身追人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点冒风险,又怕晏悬担心,只好决定先不追了。
付之祈的犹豫被晏悬尽收眼底。
晏悬心头一软,旋即便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他。
付之祈一怔。
单凭这个动作,付之祈便察觉出了晏悬言出必行的态度,他自始至终也不跟戚敞朗聊正事,看来是真的预备什么都不干,待5天马上走人了。
晏悬的心疼肉眼可见,付之祈也不说话,就这样被他一直抱着,直到晏悬抱够了,想起了该吃饭的事情。
付之祈看着晏悬笨手笨脚的打开两个打包盒,率性的将一把一次性勺子往裏面一放,然后那勺子直接被淹没。
晏悬眉头皱成一团,板着脸去拆一次性筷子,结果竟将历史重演,和之前附在年讚许身上一样,掰一次性筷子的时候还是掰成了一根短一截,另一根多一块。
付之祈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心裏觉得晏悬可爱,表面上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恨不能拿手机把全过程拍下来,以后躲在被窝裏天天反覆看。
晏悬终于用筷子夹起了一次性勺子,再用纸巾把勺子擦干凈,然后吸取教训,选择直接把勺子递给付之祈。
付之祈不接,楚楚可怜地看着晏悬,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餵我。”
晏悬递勺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看付之祈,确定了他并不是连拿勺子的力气都没有,而是故意在撒娇,脸上表情才稍适放松了一些,玩笑道,“叫声哥哥,我就餵你。”
你叫我哥哥,多叫两声……
现实和梦境重迭,让付之祈整个人僵住,登时陷入了片刻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