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祈压根没想到晏悬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留观室大门关上时,就跟有人在他心上扎了一根冰锥似的,让他冷得哆嗦、痛到麻木。
他很想去追晏悬,把他拉回来,抱着他一起挤在留观室这张单人床上,就跟在1101一样,这次他也有经验了,就算晏悬睡相再差,他也一定能找到一个让彼此都舒服的姿势。
可是,把他追回来了,抱着睡一夜,又怎么样呢,阳灵始终是要离开俟命司的!
晏悬说得对啊,谁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哪怕他一定会回来,可那些孤身一人的日日夜夜,又应该怎么去度过。
想到这裏,付之祈有点脱力,他往枕头上一倒,不知是不是药效上来了,脑子全然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了。
付之祁始终纠结着矛盾着,可就在失去意识前,他脑子冒出的念头依旧是:我爱他,我要去找他……
当付之祈清醒的时候,留观室墻上的圆形挂钟的两根指针分别指在6,以及4和5之间。
4:30……
付之祈随即翻下床,一手结着印预备用术法确定晏悬的位置,一手直接推开了留观室大门。
可他刚一脚跨出大门,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坐在墻边。
晏悬就这么靠在留观室的外墻,一整晚。
付之祈推门的动静太大,晏悬本来也没有睡着,见有人从留观室出来,条件反射就站了起来。
大概是蹲得太久了,他起身的动作不怎么连贯,好半天才变变扭扭地站定。
见付之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晏悬预备先发制人,他举着手机,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之前戚敞朗跟申峋说过,周逐曾经试图追过商莞莞,我和戚敞朗说好了,商莞莞也同意了,今天就会出面帮我们把周逐约出来。”
晏悬顿了顿又说,“昨天戚敞朗也去找过周逐,果然吃了闭门羹,然后刘一煦只好睡了申峋的床铺,所以没找周逐和没回寝室,也不能怪我对吧?”
付之祈就这么楞着,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是在梦裏,怕自己动一下,就会醒来,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晏悬说了这么多,也没得到付之祈的半点回应,他内心是慌张的。
他实在想不通昨晚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做出摔门走人的壮举,要是时光能倒流,就算打死他,他也要赖在这留观室,赖在付之祈的身边。
“哦,对了。”晏悬摸了摸裤子口袋,因为还有点站不稳,他就依旧是靠在墻上,然后掏出手机,翻看着屏幕,说道,“我还查了一下逆位宝剑四、正位圣杯皇后、正位权杖三的含义,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闻言,付之祈先是与晏悬对视了一眼,接着便不假思索地朝他走了过去。
付之祈不是过去看牌面含义的,而是过去抱住了晏悬,如果不是因为这身体是借的,他应该早就把晏悬按在墻上,吻他、占有他。
“你说过想跟我睡觉的…”付之祈抱住晏悬,把脸埋在他的肩膀,用一种毫无杀伤力的责怪语气,质问着,“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要蹲在外面?为什么?”
“但凡能吵得过你,我肯定会进来啊!”晏悬强颜欢笑,怪不好意思地解释,“再说,就算我不进来,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留观室,我本来以为至少要等到六点多,没想到你起的这么早,让我一下子少等了两个小时!”
付之祈眼眶一热,想起昨晚那些无聊的说教和破道理,就忍不住反反覆覆在心裏骂自己:我到底在瞎焦虑什么,晏悬明明就很有分寸,哪怕他会鲁莽会乱来,奉陪到底又何妨!
“你很难过对吗?”付之祈抚了抚晏悬的脑袋,从后脑勺一直到脖根,珍之重之地问他,“整个晚上,一个人待在外面,没有在心裏臭骂我吗?”
“很难过,但是想着生病的时候哪有脑筋清楚的,也就难过一小会儿,就好了。”晏悬没有否认,转而就笑出了声,“没有臭骂你,保证没有!”
晏悬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湿湿的,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心疼,抬手抱住付之祈的腰,用一个拥抱回应他,故意找话题问他,“那三张牌的解释加起来几页纸,你不是爱看这种东西嘛,你看一下,顺便分析分析呗?”
“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付之祈依旧是那个不会轻易落入圈套的人,他固执地回到了刚刚的话题,重覆着说不完的抱歉。
晏悬用脸颊蹭了蹭付之祈,感受到他恢覆正常的体温,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哪还有心思再计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