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
付之祁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景明那张禁欲系的脸,鼻梁上的眼镜镜片被他擦的很干凈,付之祁都能从裏面看到自己的模样。
“你这次下泉去到什么地方了?怎么损的修为?”景明也是傻了眼,他甚至有点自责自己平时光顾着嫌付之祁没什么上进心,渡劫在即都没怎么好好留意付之祁的异样,“所以,你刚刚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付之祁眉头一皱,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还在跟景明说话,意识竟然突然就混乱了。
为了掩饰自己,付之祁反问景明,“恶灵洞引阴灵的具体标准写好了么?”
景明脸一抽,战术性扯开话题,“你瞧瞧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付之祁很认真地从上至下将景明打量个遍,“你没事穿寿衣干什么?!”
“寿……寿衣?付之祁,你!”景明的粗口呼之欲出,考虑到付之祁和自己毕竟是上下级关系,硬是压下满腔怒火,强颜欢笑道,“不跟你说了,难得无念约了我们打牌,要迟到了,我得先走了。”
阳灵最终不都是要去幽冥司的嘛……连非的话登时回响在付之祁耳畔。
“打牌?去幽冥司?”付之祁清了清嗓子,“我可以一起去。”
景明简直是大跌眼镜,随即立马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付之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管我……”
***
付之祁万万没想到在幽冥司还能看到连非。
连非一见到付之祁也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
他克制着自己激动且愤怒的心情,在给了付之祁一个愤恨的眼神之后,就拉着景明一通抱怨,“他在人界召判官,你说他到底是俟命司大司长还是判官司大司长啊?!”
景明一个劲点头,“是是是…”
“我想着毕竟大家认识好几百年了,既然是付之祈急召,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索性我自己亲自去吧,结果他是从自如泉裏来的!他还不认得我!!”连非单手扶着额头,模样看上去委屈的不得了,“欺负我年纪小是吧,自如泉能来去自如,正巧到了现在的世界也不奇怪,但能随意施术法吗,不怕被看见嘛?!”
景明继续应承着,“对对对…”
“好家伙,他竟然施定像术,让全世界静止!我让他停下,是怕他耗损修为,结果他完全不搭理我,还直接把恶灵打得灰飞烟灭,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更年期嘛!”连非用一种疯了的状态试图把真相告知大家。
听着连非的描述,景明感同身受,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虽然不断的在点头称是,实际上在他心裏也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迷惑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景明苦着脸,脸上写满抱歉,心裏直嘀咕,没错,我们大司长就是这样的。怪不得他的气色看上去这么差,原来是用了定像术。
此刻,付之祁竟是双手抱胸,站在连非和景明身后,满脸写着拽拽拽。
景明不用猜也知道,付之祁肯定是为了晏悬才会在人间动用术法除恶灵的,怪不得跟吃错药似的,拉着他问了半天一些有得没得的问题,真够可以的,简直就是瞎胡闹!
连非抱怨了几分钟,见景明沈默了,也不好意思往下说了,最后对着付之祁摇了摇头,总结了一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说什么?”付之祁走近了连非几步,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连非以为自己的话激怒了付之祁,瞬间有点发怂。
付之祁一脸真诚的发问,“你知道我以前的事?”
连非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以为付之祁要打他,求饶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原来这家伙忘记了成为大司长前的所有事情,并非空穴来风啊。
正在连非犹豫要怎么答话的时候,罗无念出现了。
幽冥司大司长罗无念,长得小巧玲珑,乍一看年纪特别小,像个傻白甜,但实际上心智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成熟的多,也颇为擅长人际交往。
换一句话说,这地府要是没了罗无念,迟早得散。
罗无念得知付之祁来了,一副几百年没见至亲之人的喜悦之情呼之欲出,破天荒的亲自到大门口来迎的时候,还当场吓瘫了好几个在幽冥司连廊飘荡的阴灵。
三人斗地主直接变成了四人斗地主,四人往桌边这么一坐,有一种公费吃喝的腐败之感。
付之祁左手边坐着景明,右手边坐着罗无念,连非坐在他的对面。
之前景明身上的香水味就熏了付之祁一路,现在再加上罗无念身上的异香,付之祁觉得自己都快出现幻觉了,以至于他本来还想盘算一下怎么跟晏悬解释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大半天过去了,硬是没想出半个像样的理由。
“之祁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幽冥司玩啊?”连非口气做作,话裏有话,企图没事找事,“是不是想来跟谁搞好关系啊?”
付之祁将牌拿在手裏,左手将牌打开成扇形,一边整理一边说,“无念,连非私下裏叫你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