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分肖似
一直到积云和贺青离开,萧忍冬都不曾再开口说话,以沈默默许他们去杀掉结香来了结自己痛苦。
他将自己关在唐家祠堂中,从晨曦中旭日升起,夕阳落下。
屋子恢覆黑暗,前日说了要来接他去梧州的结香都不曾出现,唐积云和贺青似乎也各自忙去了。
只有唐新安会来祠堂上香,告诉他这两日俩人有事不能常来府了,叫他安心在祠堂住下。
萧忍冬端坐在供桌旁不言,闭目养神。看似波澜不惊的面色之下,实已过千帆风浪。
他想结香已经被抓进了大狱裏去了,她被绑在刑架上被严刑逼供。
最终屈服在酷刑之下认了罪,或许也并不需要招认什么,差役只要写好认罪书押着犯人按下手指印,她就是躲不掉了的。
明早天一亮,唐积云和贺青就会给他带来好消息。告诉他那个姑婆山的女人“畏罪自杀”了,他大仇得报就不会逗留人间,迟迟不愿离开了。
“萧忍冬.....”
“萧忍冬,你在哪儿.....”
突然他的脑中浮现出结香被囚禁在监牢裏的画面。
萧忍冬看见她遍体鳞伤的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
在冰冷的寒冬裏,刺骨的寒气从地砖钻上来,她鼻息间连呼吸都冷了。
只是张着干涸撕裂的双唇含着他的名字,明明没有声音他却听见了她的呼喊声。
后来狱卒进来去,草席粗粗一卷冰冷的尸体就抬了出去。牢房裏空荡荡的又响起了老鼠吱吱的叫声,它们在欢快的嘬着地上的鲜血。
“结香!”
萧忍冬僵硬着身子猛地睁开眼睛,牢房裏的场景历历在目,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如何。
他控制不住自己推开门狂奔出去,外面天色一片漆黑,连月色都没有。刺骨的空气钻进鼻间让昏沈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一口红棺大摇大摆的从跟前经过。
“结香!”
萧忍冬慌乱的追上前,不知道为何笃定结香就在棺材裏。
可是押棺之人根本听不见他的话,走进了黑夜之中。他还是跟着,意识到一旦错过结香就回不来了。
恍惚间好像前世他也这般错了一个人,他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人盗走却不知道。
“结香,结香你在哪儿?”
“结香.....”
走了不过几步,萧忍冬就丢了,红棺和押官人消失在街道之中,他再抬眼一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县衙大牢前。
门前有差役看守,门板上贴着守卫的门神,萧忍冬一靠近便被打了回去。
他以为结香被关押在大牢裏,顾不了许多还是硬闯上前,伸手去推紧闭的门。
吱呀一声,寂静的夜裏突然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了条缝。
看守的差役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狐疑的看着敞开的门缝。
“怎......怎么回事”
“风吹的,没事!”
一个胆大些的胖差役伸手将门又合上了去。
萧忍冬从那条两指宽的门缝趁机钻进县衙大牢裏,因是硬闯还是被门神灼伤了手。
在牢房裏因为有各路神灵,他感到身子感到十分的难受。脚步沈重缓慢,呼吸急促,脑中似有千跟银针在扎一般。
可是县衙大牢都找遍了,结香根本不再裏面。甚至大牢中连一个囚犯都没有,甚至这裏也和刚才在自己脑海中的牢房完全不一样。
他本本无法确认结香到底有没有被抓进来,回过神来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该去唐积云的,自己这样莽莽撞撞的赶来有什么用!
“萧将军.....”
萧忍冬正欲离开,突然身后响起了积云的声音,她显然在这裏等很久了。
“将军来这裏做什么?”
“积云?”
他惊讶一瞬,立刻冲上前牵制住唐积云的肩膀质问,显然已经慌了手脚。连基本的理智都没有了,凌厉的眸子紧紧盯着积云。手上戾气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肩骨一样。
“结香呢?你们把她弄哪裏去了,不要伤她!”
积云肩膀被抓得生疼,奋力挣开半躲在贺青的身后。模样看着有些害怕萧忍冬,却又是胆大妄为的质问他。
“将军可是看清自己的心了?”
“你说什么?”
萧忍冬不解。
积云:“将军根本不想杀结香姑娘是不是,您根本舍不得她死。将军为什么要在夫人和结香姑娘之间为难,您有没有想过万一结香姑娘就是将军夫人,怎么办?”
萧忍冬脑子轰地炸开,耳边嗡嗡响着积云的话。
明明刚才那么害怕死掉,在被戳中心思后又极力否认道:
“不会,她不可能是她!她是姑婆山的傩师,寒鸦的徒弟!”
“为什么结香不能是,她来到您身边也许就是冥冥中的註定,人世间怎么会又无缘无故的牵绊。”
其实她并不知结香到底是谁,只是觉得他们之间那样相生相克的牵绊太过于奇妙了。
很多看似迷雾重重的事,也许换一个角度来看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她知道这样诈萧忍冬不对了,可仍旧忍不住解释分辨更多,甚至是去推翻萧忍冬一直来笃定的信念。
“而且一百年前那老傩师具有通天的本领,她那么厉害会留下那么大的疏忽让将军逃出来,找她的徒弟报仇。您明显打不过结香姑娘,她的师父对您更不在话下。为什么让您找到结香姑娘,也许正因为她是故人呢。将军可曾意识到,那个老傩师对您手下留情了。”
萧忍冬被噎在原地,他不知自己是不是落进积云的圈套裏了,竟就认为她的颇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