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抬眼看着积云犹豫了,“万一她不是怎么办,我不能辜负了一百年前那个女人,忘记她已是我极大罪孽。”
“不是将军就杀了结香,您不敢我来帮您!”
积云又咋呼起来,看着凶神恶煞的模样,其实她只是想要萧忍冬往前一走。
犹豫自责只会痛苦,而于事无补。
既然他做不出选择,那她便来帮他选择。
“积云,你.....你太鲁莽了。”
萧忍冬知道一旦自己踏出这一步,将来极有可能陷入不仁不义中。
因为画像上的女人太过于扑簌迷离了,他什么也不敢做。
面对他的责难,积云执拗道:
“可是我相信将军同结香姑娘之间一定有着别样的缘分,她的眉眼间有几分肖似将军。”
她什么证据也没有,话说得神乎其乎,不仅是萧忍冬,连贺青也惊讶住了。
不经好奇这丫头什么时候看出来萧忍冬和结香长得像了,简直在信口胡说!
“好了,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萧忍冬落寞得转身,将自己被门神灼伤得双手藏在长袖之下,若无其事的走了牢房。
适才那冒出来义无反顾的勇气一下便又消失的干干凈凈,他重新缩进了自己壳子中。
只要那个人没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了。
“可是将军.....”
积云还是争辩,萧忍冬人影却消失了。
贺青望着空荡荡甬道,嘆了口气,有些责怪她道:
“纵使结香是将军夫人如何,不是又如何。将军现在是鬼魂,有一天终要离去。认清真相到了那天难道还不是徒增烦恼,他们终究要分离的。”
“这不一样,将军不愿离去也许就是在找她的!”
积云愤愤一跺脚,怒不可遏的看着丈夫。
贺青:“但你可曾想过结香倘若不是将军夫人,我们这样做会陷将军于不仁不义中,怎么对得起那位女子。”
积云知道自己凭借直觉和猜测的事不靠谱,但她无法冷眼看着什么都不做。萧忍冬心中有仇,结香的身份是傩师。若有一天仇恨冲破了理智,他无意将她害死了怎么办!
“如果结香真的不是,到那天我会向将军请罪。”
请罪?
贺青摇了摇,什么话都没有再说。牵着积云的手离开了大牢,他知道即便是那样,积云真的请罪,萧忍冬受唐家之恩也根本不回发难于她的。
也许真的到了那日,他只会自裁于那个女人,向她谢罪。
离开县衙大牢,知道唐积云并不会被结香做什么,萧忍冬自嘲的看了看自己被灼伤的双手,往唐家而去。
他不想去找她了,梧州也不要去了。就让她从新再找个人同赵家小姐配婚好了,他们之间的缘分便到此为止。
从此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自己走自己独木桥。
萧忍冬,不要再纠缠了。
他告诫自己,在看见从唐家方向而来的结香当下反应便是躲起来。
可又觉得有些事与其拖着,不如当下便讲清楚,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萧忍冬迎着结香走上前,离的有些远。他看不清楚她的面色,只能看见脚步虚浮,走几步便扶在墻上喘息。最后不知是看见了他还是如何,突然掉头钻进了一旁幽深的巷子中。
“结香?”
他不解的喊了一声,跑上前只能看见结香和大黄的身影惊慌失措的巷中逃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可是她那样厉害,神鬼不惧,有什么邪祟能奈何她。
“结香,你怎么了?”
萧忍冬好奇的追上去,无论如何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却不知他追得越急忙,结香跑得越快。那似乎是从地狱蹿出了的索命冤叫盘旋在她的耳边,他叫着她的名字,说结香还我的命来。
要她血债血偿,师债徒还......
结香极度慌乱中忘记了萧忍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那是对于戕害他人害怕被索命的心虚、恐惧.....更是难以置信,从小疼爱自己,仁心为怀的师父竟是会极其残酷的阵法戕害萧忍冬。
那这个人一直跟着自己是想要干什么?
分尸镇压之仇,萧忍冬怎么可能只是只寻常的孤魂野鬼。他故意在示弱,即使不是他也洞悉傩师身上所有的诅咒和禁忌!
结香才知道自己太傻太天真的了,萧忍冬的目标从不是谭家,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而唐家供奉他的画像,他们也是一起的!
她迟钝反应过了萧忍冬种种的异常,唐家夫妇同他异乎寻常的熟络已经太迟了。自己无处可逃,唐家是当地权势,想要杀她易如反掌。
而萧忍冬是恶鬼,他一样可以轻松追上自己。
不知道何时她身后的呼喊声消失了,追上来的萧忍冬不知道藏在了何处。
结香猛地停下脚步,慌乱的靠在墻壁上警觉的四处张望,她看不见萧忍冬在哪裏。却能够感觉他阴冷的气息无处不在,那股阴气攀上她的四肢,袭进身体中让她冷得瑟瑟发抖。
“呜......师父.....”
似乎有无形的手攀上了结香的肩膀,牵制着不让她动弹。
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她的纤细的脖子上,结香仿佛感觉它在慢慢收紧力道,抬起她的脑袋压着动脉,很快窒息之感便涌了上来。
她害怕的直掉眼泪,颤抖着声音喊师父救命。最后却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四肢百骸生出酥麻无力之感。
结香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绝望之中才想起来反抗,可是已经晚了,她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