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当天夜裏,吃过晚饭后,黎镇山带着衣衣,周萍带着辰辰,黎襄带着汪佳伶,六个人热热闹闹走上大街,穿过街道,往公园走去。
只要碰见认识的人,他们就热情打招呼,寒暄几句。
只要有问起汪佳伶是谁的,他们就会说:“是襄襄的爱人。”
黎襄为此大受感动,她跑去悄悄问周萍:“怎么态度一下就变了这么多?”
周萍说:“没有变呀,我跟你爸一直这样,我们支持你。”
黎襄:“装!快告诉我!”
周萍:“真的!实话!闺女,只要你过得开心,我们就开心。”
汪佳伶从身后赶上:“放心吧阿姨,我们会幸福下去的。”
周萍轻轻一笑说:“还叫阿姨?”
汪佳伶乐得正要改口,黎襄连忙制止:“诶!改口红包还没给呢,不能喊!”
周萍:“你这死丫头!”回头对汪佳伶说:“小汪,红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大胆的喊!到时候都给你花,不给她分!”
汪佳伶:“哈哈哈阿姨,我可不敢藏私房钱。”
周萍惊讶:“啊?她还管你钱呢?”
黎襄一个鄙视的眼神看过去:“汪佳伶,你怎么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汪佳伶一脸无辜。
黎襄:“少诋毁我!”
……
到了公园,挑了一个人最多的广场,黎镇山让衣衣骑在脖子上,钻进跳舞的人群裏。
她们都问:“老黎,什么好事呀?笑得这么灿烂。”
老黎不理睬,放下衣衣,又把辰辰来过来,三人围成圈一起跳舞。
黎襄:“我爸疯了。”
周萍也跟过去,加入跳舞的老姐妹当中。
黎襄赶紧说:“你别跟着疯!我不想跳。”
汪佳伶:“没人邀请你跳,我去和我妈跳!”
黎襄:“……”
她独自坐在一旁,旁边是吸叶子烟的大爷,于是她又换到另一边坐下,广场中央的五个人其乐融融,黎襄虽然看上去孤单,但心裏却高兴极了,不过也在她的意料之内,汪佳伶确实有能让人轻易就喜欢上的气质。
……
她们要办一次婚礼,在江容办,只邀请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不用大张旗鼓,不用司仪不用流程,只要一场小小的仪式,向大家宣告,也向自己宣告,今后她们将以伴侣的身份共度余生。
回到江容后,汪佳伶和黎襄带着两个孩子去商场选礼服。
汪佳伶问:“要不,你穿婚纱,我穿西装。”
黎襄:“你怕是搞反了吧!”
汪佳伶:“屁,没反!”
黎襄问:“是我不够1吗?”
汪佳伶:“反正我不够0。”
黎襄:“可你是汪佳0诶!”
……
两人争论无果,干脆都穿婚纱。
款式简单大气,不需要大摆尾,不需要头纱,与其说是婚纱,更像是礼服。
陈辰定制了一套银灰色小西装,他穿上以后精精神神的,又乖巧又帅气。
衣衣是一套白色公主裙,她已经有太多公主裙,在穿搭上很难有更大的突破,于是汪佳伶将她的公主裙改成了抹胸款式,给小家伙也过一把展露身材的瘾。
婚礼地点选在江安半岛。
邀请的朋友依然是上次来过的那一波人,亲戚方面,汪佳伶那边除了姨妈姨夫以外,还特意邀请了彭冲。黎襄这边邀请了大伯和三伯,还有小姑妈一家。
婚礼前两天,黎襄和汪佳伶又去了那家金店。
接待她们的仍然是那位柜臺小妹。
“两位美女,欢迎光临。”
汪佳伶直言:“我们要结婚了,买一对婚戒。”
柜臺小妹先表示祝贺:“恭喜恭喜,钻戒在这边柜臺,请您移步过来。”
汪佳伶和黎襄一致认为,钻戒不需要太大,所以在这方面算是省了一笔钱。至于五金首饰,黎襄也同样拒绝,她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仪式,一个简单的仪式,不能出现任何繁琐。
她们很快就选好了一对精致小巧的钻戒,柜臺小妹说:“如果你们有时间等的话,可以在戒指背面刻字,比如彼此的字母缩写之类的,只需要半天时间。”
黎襄认为不必折腾,汪佳伶却认为这比较有趣。
小妹问:“请问两位尊姓大名?”
汪佳伶回答:“黎襄,汪佳伶。”
小妹又问:“两位不同姓吗?”
汪佳伶疑惑:“啊?为什么会同姓?”
小妹半分试探半分玩笑的说:“你们不是姐姐和妹妹吗?”
黎襄和汪佳伶一头雾水,小妹岔开话题:“那就lx和wjl,ok吗?”
黎襄:“好的。”
汪佳伶:“你说的没错,她是姐姐,我是妹妹。”
……
伴随着十一月的跫跫足音,婚礼在初冬降临前率先到来。
那日,天空蓝得像一张画布,一些如同浪花或是鱼鳞样式的云朵洒落在上面,因为高空奔涌的风而不断变换着姿势,在天际接近地平线的位置,有朵巨大的云,像一座山,绵延千裏。云朵的向阳面闪闪发光,黎襄认为这朵云仿佛是从漫画裏走出来的,又或者是从小学的课本裏脱离出来的,又或者那是童年记忆裏云朵本该有的模样。
许多年过去了,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观赏过云朵,她不断赶路,完成生命中一件又一件大事,可直到此时坐在婚车上,看见那多云,她才回想起早已离她而去的青葱身影。
那时她转头对汪佳伶说:“我好像昨天才认识你。”
……
尹青青开着车,稳稳当当的停在院子裏。经过何慧潘玥等人的布置,就在院子当中的绿草坪裏,一片婚礼小舞臺和宴席已经拔地而起。
汪佳伶和黎襄下车,手牵着手,两个孩子也手拉着手跟在身后,亲朋好友们站立左右两侧,扭动礼花筒,鼓掌欢迎新人入场。
她们带着与往日有所区别的笑容,那当中除了幸福以外还有肃穆和感动。
就命运而言,她们的感情道路并没有经历太多波澜曲折,也没有遭受过现实的阻碍与无奈,她们只是在人生最落寞的时光裏恰好走到了一起,将回忆裏所有关于苦涩的记忆全部压榨干凈,得以保留无论何时拾起都能重获幸福的那一部分。
这无疑是幸运的,无论是她,还是她,回首过往,在这段并不算漫长的时光裏,她们因缘分而相识,毫无征兆的陪伴和相知,又跳过大多数婚姻历程给予的挫败,直达爱情的最终真谛。至少,在这一刻,她们虔诚的认为此生剩余的岁月她们会共同度过。
没有主持人,没有证婚人,她俩站在小舞臺上,一人牵着一位孩子。
也不需要话筒,汪佳伶提着嗓门对大家宣布:“今天,我和黎小姐正式结婚啦!”
大家欢呼。
汪佳伶:“我很高兴,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让我老婆说说吧。”
她鼓掌。
黎襄捂了捂嘴,羞涩的弯了弯腰,酝酿了半天才开口:“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结婚!”
大家哄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放情的哄笑着,无论出于这突如其来的幽默而发出的开怀的笑,还是出于至亲之人知晓其中酸楚的释怀的笑,总之,他们笑得如此灿烂,又如此浪漫,他们的掌声从院子裏飘到空中,欢呼声又压过掌声仿佛要飞进云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