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婳先是被他撞得眼冒金星,紧接着又被他在眼前放大的脸庞吓了一跳,急急推开了他!
“嘶……”
盛婳伸出手指抚上唇角,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多了道伤口。
这人是铁齿铜牙吗!
傅裘软软倒在了地上,已然醉死过去,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唐突了谁。
盛婳一时间心累无比,只觉得自从祁歇登基以来,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她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一看,长廊尽头的小厮却不见了踪影。
奇了怪了……
他方才是没听见她的呼唤吗?
想到刚刚发生的乌龙事件,盛婳心中冒出一个诡异又合理的猜测:
没准那小厮没见过胆大到在外面“偷情”的,以为她和傅裘这对“野鸳鸯”寻求刺激,故而不想打扰他们?
盛婳看着地上醉得人事不省的傅裘,更加牙痒痒了。
她尝试过去拖,拖不动,无论叫多少声,他也还是不醒。
无奈,盛婳只能准备去前院唤人来,转角却又遇到一个人。
……是柳扬棠。
白日裏在门前的不欢而散好像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伤心的痕迹,见了盛婳,柳扬棠心中的惊讶盖过了郁意:
“殿下怎么在这裏?”
盛婳又转头看了一眼长廊的尽头,空空如也,于是狐疑地指着那个方向道:
“你方才不是从那边绕过来的?”
听罢,柳扬棠更为疑惑:“没有,我从前院过来的。”
想想也是。如果刚刚是他,他也完全没有必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或许真是某个胆怯的小厮吧。
盛婳不再多想,对柳扬棠道:
“帮我个忙……跟我一起把他搬到客房去。”
柳扬棠这才瞧见她身后地上躺着的人。他站在原地,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神情不辨喜怒地看着盛婳:
“殿下方才一直同这个人待在一处?”
盛婳不想把傅裘牵扯进来,只得解释道:
“没有,只是偶然遇见。他是我的师弟,我不能把他晾在这裏。”
柳扬棠仍是不动,嫌弃地看着地上醉醺醺的酒鬼。他对他有印象,这人方才开宴时与他同处一桌,时不时还向他投来令人不适的目光,此时更是碰也不想碰他:
“殿下稍等,我去前院唤人。”
盛婳一脸恍然:“你搬不动是吧?好,你快去,这家伙确实挺沈的。”
柳扬棠闻言瞬间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搬得动。”
为了证明自己,他只好忍着嫌弃把人扶起来,半拖半拽着站起来。
盛婳笑瞇瞇道:“有劳了。”
……
好不容易把傅裘送到客房,关上了门,盛婳终于歇了口气。
“没想到柳公子力气还挺大。”盛婳由衷感慨道。
她是真没想到柳扬棠看着文文弱弱的,竟也能将傅裘一路送到客房气都不带喘。
柳扬棠一双在戏臺上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扫过盛婳,意味深长道:
“我力气大不大,殿下没试过,自然无从知晓。”
他的话语裏分明带上了点刻意惹人遐想的暧昧。
盛婳头皮一麻,只能及时遏制住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的苗头,哈哈一笑:
“是是是,多亏有你,不然的话这家伙要是在地上躺一夜,保不齐就要染上风寒了。我让他下次有机会再向你当面道谢。”
意识到她话语裏对傅裘的关切之意,柳扬棠眼尾一挑,勾出三分冷冽:
“倒也不必。”
这两人是不是不太对付……?盛婳迟疑片刻,又开始没话找话:
“柳公子来时,前院可结束了?”
见她主动攀谈,柳扬棠的语调又恢覆了先前的懒散:
“还未。只是我嫌无聊,才脱身出来透透气。”
“说起来,”想起方才把傅裘送到客房裏时他依依不舍拽着盛婳衣角的模样,柳扬棠长睫微低:
“殿下放弃我,是因为找到了新的做戏对象?”
那人虽然醉意迷蒙,但肉眼可见对她有所恋慕,哪怕半梦半醒,也不情愿离了她半步。
见着又一个人喜欢上了她,柳扬棠心中丝毫不感意外。
他在意得更多的是,究竟是她主动逢场作戏,那人像他一样沈浸在她编织的甜蜜陷阱裏,还是说……她对他有那么一分真心?
想到盛婳方才轻言细语哄着傅裘的情态,以及她唇角那一点隐晦的红痕,柳扬棠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阴暗的嫉妒。
柳扬棠指的是谁,盛婳心裏清楚。只是提起这茬,她仍有些郁闷,摆摆手道:
“我现在已经不用演戏给人看了。”
她左拥右抱四处留情的事迹传得满城风雨之际,祁歇也仍作视而不见,她也干脆放弃这条路了。
谁知听到她这句话的柳扬棠,内心的妒火却烧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不用演戏?意思是,她对傅裘的好是出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