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你不是很横吗?”
前渔村的人都不喜欢刘润水,他老娘半夜抹黑赶潮,就是为了给他盖房子娶媳妇。他倒好,有了媳妇忘了娘。别说接老娘去住了,还将家裏仅有的家伙什搬弄到了自己家去。
他那个媳妇也是个白眼狼,不孝敬的,手脚不干凈还爱贪小便宜,真的破锅配破盖,啊呸!
当初要不是刘润生找了村长,半大的刘润生和老娘得饿死!如今刘润生刚死,刘润水就来贪房子了,真是作孽啊!
纪兰在屋裏面大喊,似是用劲全身的力气一般:“娘和娃有我养!他们不用你管!我们也不会求上你!”
屋裏似乎还传出来了大宝的声音,但刚蹦出两个字就没音了,可能是被谁给捂了嘴。
因为纪兰这话,刘润水似乎要拿着扁担进屋。而邻居们也进了院子,他们嚷嚷着:“阿兰别怕!我们都照应你!”
“对!我们都帮忙!”
“俺就不信了,离了你刘润水,阿兰和几个孩子能饿死!”
“咱们一人给一口,阿兰他们也饿不死!”
刘润水眼睛都红了,一副被彻底激怒了的模样。
这个时候有人大喊:“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大家一同转头,便看到一个小萝卜头拽着一个老汉往这边来。小萝卜头是二宝,不知道是不是嫌村长走得太慢了,竟然急的跺脚。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大家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有的人想进屋,有的人则往村长那裏跑。
而二宝,他抛下村长朝着这边跑来,嘴裏面还喊着:“奶!后娘!呜呜呜呜!村长爷爷来了!”
村长来了,刘润水彻底没声了。在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村长对着刘润水破口大骂。刘润水脸和脖子通红通红的,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为什么呢,因为村长的大儿子是他们县的县令。若是得罪了村长,刘润水真的有可能被送去吃牢饭。
刘润水很不甘愿的跟老娘和纪兰道了歉,然后灰溜溜的走了。从他那不甘的眼神可以看得出,这事不会就此结束。
村长让大家散了,和刘老太及纪兰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村长走了,屋裏刘老太坐在床上,她的怀裏抱着刚睡着的小宝。大宝站在床边低着头,一声不吭。二宝拽着大宝的袖子,有些茫然的看着奶奶和后娘。
而纪兰,她直接跪在了刘老太的面前。
刘老太一下子慌了,可是她腿脚不便下不了床。刘老太又想哭,可是眼泪真的是干了。
她焦急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因为小宝好不容易睡下。她对低着头的大宝说:“快扶你娘起来!阿兰,你这是干什么!”
大宝上前扶纪兰,纪兰却执着的跪着。她抹了一把眼泪说:“娘,我不走。”
大宝抓着纪兰的手臂没放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老太嘆气:“阿兰,你还年轻啊。虽然离了你,我们几个生活会困难些。但是加了你,我们也不会好到哪裏去。所以啊,你就别跟着我们受苦了。”
阿兰是个好媳妇,再嫁的话,肯定会有人疼她的。
纪兰拼命摇头,她声音嘶哑的说:“我不走!我回去也不会过得多好,我爹娘只会再卖我一次。”
纪兰拼命忍着,泪水依旧汹涌。她说:“我答应过润生,会好好照顾娘和孩子们。”
纪兰咬牙:“我答应过,我就一定会做到!”
刘老太掩面大哭,“润生啊,你是多恨的心啊,丢下我们这些个!”
大宝的眼泪落在了光着的脚背上,这个整日就知道调皮捣蛋的孩子,似乎在一瞬间长大了。
而院子的篱笆上,多了很多的东西,有腌咸鱼、腊肉,还有新鲜的蔬菜。它们的分量并不多,这是并不富裕的邻居们偷偷放在这裏的。
夜晚,三间茅草房皆黑漆漆的。这三间房,左边住着刘老太,右边住着纪兰和孩子们,中间是厨房。
今夜小宝睡在刘老太那裏,大宝二宝睡在纪兰的屋裏面。
纪兰屋裏两张床,小床上睡着兄弟俩,大床上,纪兰呆楞楞的坐着。她抱着自己的腿看向窗外,她的眼中是黑漆漆的夜空与茫然。
以后,她该怎么带着孩子们活下去?
纪兰抱着自己的腿,开始压抑的哭。她好想跟着润生一起就这么去了啊,可是她不能。
突然,纪兰停止了哭。她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手掌,脑海中响起来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
“咱老纪家啊,有个老祖宗。心诚的人吶可以用掌中血召唤他,他可以助咱们渡过难关。得了老祖宗青眼的啊,往后的日子好着呢!不过这个老祖宗挑的厉害,不是谁找他,他都会出现。”
“我老婆子说的可都是真的啊,召不出来是你们不行,可不是咱老祖宗不行!”
那个时候纪兰还很小,她和其他小孩一起听着叔奶奶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如今走投无路,纪兰悄无声息的下了床。她没有穿鞋,就这么赤着脚打开了屋门,来到了厨房这间。
她没有註意到在她起来后,躺在小床上的大宝睁开了眼睛。
而房门,也悄悄的被打开了一个缝。
纪兰拿着菜刀,咬牙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她举着手掌眼泪汹涌,她不知道该朝哪裏拜,只好每个方向都磕头。
“先祖啊,先祖,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求求您救救我们。”
纪兰每说一句就磕三个响头,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她想带着孩子活下去,可是该怎么活下去啊。只靠她从岸边捡的那点东西,养不活婆婆和三个孩子啊。
纪兰所在的海边,正是海水倒灌厉害的时候。这裏种庄稼成活难,饮用水都是问题。
纪兰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婆婆和娃们,只能小声的祈求,默默的流泪。
“嘎吱——”门突然被风吹开了,凉风吹在了纪兰的脸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想我怎么帮你,后辈?”
纪兰猛地抬头,门缝后面大宝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屋内凭空多了一个男人,黑夜中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上面的暗色纹路就像活的一般。他的头上还有两个拇指长短的角,顶端微微发蓝。
他看起来就像那画上的神仙一样,眼中却没有神仙的慈悲怜悯。
纪兰眼泪决堤,她想要笑又忍不住哭,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叔奶奶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纪兰双手合十,声音打着颤:“先祖!先祖!求求您!我们想活下去,求求您帮忙指一条生路吧!”
纪寒立刻蹙眉,他不是对后代不满,而是他发现自己听不到后代说话。明明在龙神空间可以听到的,到了这裏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就是说,他来这个世界的代价,是世界拿走了他的听觉。也好在纪寒懂唇语,不然他连后辈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纪寒与后辈的眼睛对上,他的眼中画面快速闪过,都是纪兰的经历。
待画面停止消失,纪寒勾唇。不经过牌位就能召他出来,他的这个后辈,很不错。只不过,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值得吗?
纪寒低低的笑了,纪兰不明白先祖为什么笑,只能眼含期盼的等着。
纪寒微微歪头,他看着纪兰问:“帮你可以,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与我没有关联之人?”
纪兰一下子慌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疑惑先祖怎么知道的,而是解释那不是没有关联的人。
纪兰焦急的说:“那是我的儿子,他们是我的儿子和婆婆。”
纪寒的眼睛微微瞇起:“哄骗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纪兰流着泪说:“他们真的是我的儿子和婆婆。三个娃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一直把他们当亲生的看。”
“先祖,你帮帮我们吧,他们都是好孩子。我让他们以后建个大祠堂供奉先祖,好不好?求求你帮帮我们!”
纪寒盯着纪兰,久久没有吭声。纪兰就这么与纪寒对视,眼中满满的祈求。
纪寒开口,他说:“我给你算了一卦,若是你愿意改嫁,日后会生一男一女,生活幸福美满。”
纪兰崩溃大哭:“我不要幸福美满,我只想我们活下去。就算润生不在了,我也可以守住这个家,娃们健康长大。”
纪寒听后干脆利索的说:“契成。”
纪兰一楞,随即左手传来了灼烧灵魂的疼痛。她的左手在发光,伤口快速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青龙。
疼痛消失,纪兰不敢置信的看向先祖,先祖答应帮她了,先祖答应了!
纪寒突然挥了一下衣袖,嘭的一声,头撞在门上的声音。纪寒声音懒洋洋:“出来吧,小鬼头。”
在纪兰惊愕的目光下,大宝捂着通红的额头出来。他看向纪寒,眼中有畏惧,胸脯却挺得高高的。
他警惕的问:“你帮她,不要什么吗?”
纪寒眼中戏谑闪过,他笑意盈盈道:“自然要。”
大宝抿了抿嘴巴,他问:“你要什么?”
纪兰慌忙爬起来过去抱住大宝,将大宝的头埋在自己怀裏。她很急切的对纪寒说:“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给!”
大宝挣扎着想从纪兰的怀中出来,却被纪兰抱得死死的。
纪寒看向纪兰,觉得这一大一小有趣的紧。最近他龙角长出来了,他的心情很好,帮帮与他没有血脉关联的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凭什么呢?
于是纪寒说:“帮你们可以,但你得吃下这个。”
纪寒是对着小鬼头说的,他的手掌中漂浮着一片蓝色发光的东西。
纪兰一失神,大宝就从她怀裏钻了出来。大宝看到了那发光的东西,纪兰也看到了。
纪兰先大宝开口,她警惕的问:“先祖,这是什么?不然我吃吧。”
纪寒挑眉,他慢悠悠的说:“你吃无用,得他吃。”
东西已经飘到了大宝的面前,纪寒问:“你敢吃吗,小鬼头。”
大宝一点犹豫都没有,伸手抓过东西塞入了嘴中,纪兰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随后,大宝的脸色开始扭曲,他似乎在忍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他的嘴巴、眼睛、鼻孔都有蓝光溢出,青筋爬上了他还很稚嫩的脸。
纪兰彻底慌了神,想要去抱大宝,却不敢。她眼泪汹涌的问纪寒:“先祖,大宝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他吃这个啊,他看着很疼啊!”
纪寒似是一点都不心疼大宝一般,他说:“以后,他就是我们纪氏血脉了。”
他对疼的打滚的大宝说:“这是你的荣幸。”
久等啦,大家~这个世界,纪兰和孩子们在逆境中成长,以及先祖其实不是个很正面的人物啦,请大家轻轻喷(小小声说)。
以及吃了龙鳞,其实好处很多的。坏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叭~
大家都会过得很好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