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谢玄奚冷眼看着面前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巷子,
直到连马车边垂挂的金铃声也隐约了,他才终于回过头,语气幽然:“我记得容觉对修补字画一道,也极为擅长?去将他请过来。”
容觉这手艺,
还是当初在国公爷的棍棒下历练出来的。他年少时顽皮,
毁t坏了老国公珍藏的一张帖,
后来老国公气得险些犯了心疾,国公爷为此事更是将他打得几乎下不来床,
为了让他知错能改,收敛脾性,老国公与国公爷商计一番,便说除非容觉能将这帖字修补好,否则往后他便不必出现在自个儿眼前了。
那时候的容觉也就才七八岁,正是人嫌狗厌又心气极高的年纪,然而纵是如此,
听了爷爷的话也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当真在老爹的帮助下与宫中匠人潜心学了两年手艺,
总算是将那幅字修补覆原。
若要论起来,现在宫中掌珍司任职的,专司修缮首饰器物、覆原字画的大太监洪寿竹,见了容觉也得唤一声小师兄。
也就是崔宝音没眼光,
不知从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找来宋襟寒做这等精细活。
容觉这会儿正在家中酣眠,
听说谢玄奚的贴身侍卫这么早便来寻他,
还以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连漱口凈面也顾不得,
披上衣袍把脚塞进鞋裏就要匆匆忙忙出门。
苍叙看不下去,劝道:“容公子还是梳洗一番吧,
否则一会儿未免唐突了旁人。”
毕竟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见到摄政王与王妃……若是容公子这么一副被狗啃了的样子,他真怕王爷命人将容公子丢到街上去。
容觉这下才回过味来,探究地盯着苍叙,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苍叙啊,公子我平日裏待你不薄吧,你老实跟我说,谢玄奚找我究竟作甚?”
他往回一躺,又倒在床上,作势要脱鞋袜,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本公子就不去了。”
苍叙无法,只得道:“郡主有幅画坏了,公子请您过去,想是让您帮忙。”
容觉听他这么说,只恨谢玄奚不在,否则他一定一只鞋扔到谢玄奚脸上。自己想讨好琼阳,拿兄弟做人情,这算什么道理?
不对……他反应过来:“他和琼阳已经到这般地步了?”
这些日子他都在江宁,为了商会的事忙前忙后,根本无暇关心谢玄奚的事,知道他好好活着还没死就够了。却没想到他才回定京两天,就迎来这么一个重磅消息。
苍叙嘆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容觉飞快将鞋子穿好,振一振衣袖,一把将苍叙往门外拉,边走边道:“没事你慢慢说。”
两人从国公府来到谢玄奚身边之际,崔宝音的马车也到了城门外。她在马车上不过堪堪用罢了早饭,便听得不远处有车马声渐近。
她抬手掀开车帘,第一眼便先望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黛栀姑姑与观琴叔叔。而后才是他们身后的马车。
她紧张地转过脸问采棠:“我还好吧?头发没乱吧?看起来可端庄稳重?”
采棠用力点头:“郡主今日十足地端庄稳重,王妃娘娘见了必定欢喜的。”
崔宝音托着下巴,笑意盈腮:“当然啦!”
她点点头,正襟危坐起来,目光遥遥望着前方的车马,直到两厢临近了,黛栀才翻身下马,来到她面前,柔声道:“郡主,王妃请您上车叙话。”
崔宝音矜持地点了点头,将手放进她手心,借着她手上传来的力道下了马车。
“娘亲,我上来啦?”到了母亲的马车前,崔宝音犹豫着开口问答,下一瞬,车帘从裏面被拉开,露出女子贞静如梨花的容颜。
崔宝音踩在下人搬来的矮凳上一鼓作气进到车厢裏,一头便拱进娘亲怀裏,抱着她的胳膊道:“音音好想娘亲啊!”
“当真?”宋嘉瑶眼眉微垂,语气淡淡,“那你和我说说,越宴是怎么回事?还有戚玠,我听说他也回定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