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你想听什么书?”崔宝音四处看了看,
只见桌上窗下墻边到处都堆着书,她随口问了一句,在征得谢玄奚的同意后,又自个儿去桌上翻找起来,
最后还是拿了一本韩文正公的文集,
坐到谢玄奚床边,
认真念诵。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1崔宝音略略一翻,
决定从自己最熟悉的《解道》开始。
她读得认真,因为事先还抄过一遍,所以也不磕巴。
晴好的秋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上一层模糊的光晕,今天她鬓边换成了珍珠流苏的步摇,低垂着头诵书时,
珍珠便垂下来,
贴在她光洁的侧脸上,
有种静好而柔软的意味。
谢玄奚忽然抬起手,握住了她翻书的那只手。
“怎么了吗?”崔宝音停下来,不解地看向他。
谢玄奚摇头:“没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下,眼前这一幕居然是真实发生的吗?
“那你不要打扰我,
我在给你念书呢!”崔宝音将手抽出来,
继续翻书往下面读。
望着空落落的手心,
谢玄奚忽而笑了一声,
当真也没再打扰她,
继续听她读书。
崔宝音读完一篇《解道》便累了,借口说要喝茶,
在一旁躲了两刻钟的懒。
谢玄奚却是一直没闲着,听完她读书,又看她坐在茶桌边喝茶吃点心,她胃口好小,只吃了两块便吃不动,捏着丝帕细细地将手擦干凈,又整齐地迭起来,放进了袖袋裏。
不一会儿,苍叙便端着药进来,见着郡主也在自家公子房裏,踌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这药还有些烫,得放一会儿,等凉了才能喝。属下还有事,就先下去了。”
苍叙发誓,在转身掩门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家公子向他投来了极为讚赏的目光。
崔宝音正愁没事干。她从前在宫中时,太后也生过重病,伺候她的嬷嬷给她出主意,说让她主动提出去侍疾,一则可以表心意,二则就当是回报太后对她的爱护之情,谁知她还没进寝殿呢,就被太后身边的茶月姑姑赶走了。
太后怕给她过了病气。
是以今天算起来,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要是早知道陪床侍疾这样无聊,她该在出门前让折萱备下话本的。
好在苍叙来送药了。
她见状,立马自告奋勇:“谢玄奚,你有伤在身,是不是不好动作呀?我来餵你喝药。”
她回想起茶月姑姑伺候太后喝药的情形,有样学样地将药碗端起来,又被烫得连忙放下t碗甩了甩手,重新将袖袋裏迭好的丝帕垫在碗下,这才勉强隔绝了些许烫意,然后就是将汤药用瓷勺舀起来,慢慢吹凉,再送进谢玄奚嘴裏。
一套连环招下来,崔宝音已经累得够呛,但看着谢玄奚每一次都乖乖地把瓷勺裏的汤药喝得干干凈凈,她心裏又填满了成就感。
——饕餮刚送到她院子裏的时候,小小一坨,她给它餵肉干,它都没这么乖过呢。
相比之下,谢玄奚简直比它乖巧一百倍。
“第一次给人餵药,一点差错都没出,怎么样谢玄奚,我是不是很厉害?”
谢玄奚深以为然地笑着颔首。
既没失手将滚烫的汤药泼到他身上,也没有糊得他满脸都是药汁,怎么不算厉害呢?
门外还等着公子叫自己将药碗撤下来的下人抬头望了望天:往日裏他家公子喝药如喝水一般爽快,几乎是汤药刚送进去没半刻钟自己就要被叫去收碗,怎么今日公子这喝药的时间却格外漫长?
屋裏,崔宝音看谢玄奚喝完了药,便软声道:“我还要去大理寺一趟,就不在这裏陪你了,你要么睡会儿?”
“你去大理寺做什么?”谢玄奚偏过头,看她已经去到了窗下数兰草的叶子,笑着问道。
“自然是去问一问,究竟是谁谋划的这些事。我想,你昨日失踪也不是偶然吧?”她咬着唇,想到这些事情,心裏便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