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他旁边站着一个样子看起来很温婉的女性,一个小男孩与小女孩就依偎她身旁,笑容灿烂。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那位长者的图像被人用红色颜料划了一个很大的红色叉叉。
她往下翻看的时候,几乎每张全家福照片都是这样子。
看来,画下这红色叉叉的人,对这位长者该有多大的怨气!
慕青芙开了口,“我们一家从来都没有照过全家福,这些都是一帆他画出来的。”
江牧雪有些意外,慕一帆会画画?
“那个画的是我父亲,他有暴力倾向,常常把母亲打得遍体鳞伤……”说到这裏时,慕青芙一脸的鄙夷与冷漠,“他做生意嫌点小钱后,就抛弃母亲,他们早早就离了婚,连我们兄妹也不要了。”
难怪慕一帆对他的怨气这么大,在画裏连那张脸也不愿意画出来。
“一帆他从小就很爱画画,他对画画特别有天赋……但是家裏以前很穷,没钱送他出去深浩。”
“母亲为了能凑钱让他学习画画,就跑去卖血,后来感染艾滋病,没过多久就离世了……”
慕青芙停顿了一下。
母亲离世后,是她慕青芙独自把这个家撑了起来,为慕一帆牺牲不少。
“从那以后,一帆的性格变得有点孤僻。后来,他就再也没画画了……他现在不想再想起这些事,因为那样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
江牧雪怔怔地看着这堆画出来的照片,对他,多了一份心疼。
………………
江牧雪红色的轿车离开慕家别墅后。
慕一帆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处,俊眉紧锁,冷冷地质问慕青芙。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慕青芙说,“每个女人都有母性情结。我对她说这些,只会让她更爱你,对你死心塌地。”
“我不需要!”慕一帆转身,把咖啡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一帆,姐只希望你过得好。我劝你对林薇死心吧,江牧雪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将来总要有一个人能陪在你身边。我不想你孤独地过一辈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就是个……”
慕一帆情绪激动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他却感受不到肉体的痛楚。
“一帆!”慕青芙喊出一句,打断他的激怒,不让他再说下去。
慕青芙把轮椅朝他转过去,紧紧握住慕一帆的手。
“一帆!不要再说了……相信姐姐,一定会治好的!一定会的……”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失控过了,她知道今天碰触了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我要的人是林薇!只有她才能解救我,你懂吗!”
慕青芙从来没见他这么激动过,坐在轮椅上的她,只能艰难地抱住他的腰,眼圈红红的。
“她死了,已经死了!你一定要接受这个现实!”
“没我的允许,她不会死的……”慕一帆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就算她活着,她选择的也会是秦子墨……”
慕一帆阴森地冷笑了一下,“那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129、他是谁?
林薇也不知自己昏昏沈睡了多久,等她再度清醒过来时,手上的吊针已经被拨掉了。
她脑袋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她微微动了一下身子,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简单又大气的卧室,房内的光线一片亮堂。
林薇转动着清眸,打量着这间装修有点异域风情的房间。
不知道这是哪裏?
林薇侧过头时,看到大床的对面,有一张米色沙发椅。
沙发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手肘搁在沙发的扶手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看他那样子,好像在这裏守候了很久。
他是谁?
从林薇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下巴冒着青色的胡渣。
她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的侧面,慢慢地睁大眸子,他真的好面熟啊,但是又不敢太确定。
林薇挪了一下身子,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光着脚丫,虚脱无力的身子,慢慢地朝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走去。
靠近他时,林薇猛地怔住了,惊愕地睁大嘴巴。
许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坐在沙发椅上的年轻男人警惕地惊醒过来。
年轻男人睁开眼睛,看到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林薇时,怔了怔。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带着一丝憔悴的俊脸上露出抹欣喜来,“你醒了。”
林薇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这张仍旧很清俊的脸庞,还有那双黝深的黑眸。
他下巴留着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份成熟与苍桑。
即使是这样,这张脸,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掉的。
“你是……秦泽阳?”林薇好半天才惊愕地问出一句话来。
听到她叫出这个名字,他嘴唇微颤,情绪有点激动难抑。
真好,她没有忘记他!
他倏地扑过去,张开双手,瞬间就将她紧紧地拥入怀裏,声音微微颤抖。
“对,薇薇,我就是泽阳……”他是不会轻易地死掉的。
林薇懵了,震惊得一时半会无法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美国的跑车裏出事故了吗?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有,她又是怎么会在他这裏?
林薇心裏实在是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他……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轻轻地敲了敲房间。
一个外国模样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她手裏端着一个托盘,用很不标准的中文恭恭敬敬地对秦泽阳说。
“肖先生,到林小姐吃药的时间了。”
林薇愕然地看着这个外国中年女人。
“在这裏,找一个会说中文的佣人实在是不容易。”秦泽阳薄唇抿了抿,用很认真的神色对林薇说,“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秦泽阳这个人了,只有肖泽。”
“为什么要改名字?”
秦泽阳神色黯了黯,黑眸裏掠过一抹阴霾,怨恨地勾了勾唇。
“薇薇,我如果不这样做,秦子墨会放过我么?”
还有,国内的警察也不会放过他的。
林薇明白了,这是叫金婵脱壳吗?
是啊,秦启天与方可颐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死呢。
办一个假身份,假护照,对曾经可以一手遮天的秦启天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吧。
“这是哪裏?”
秦泽阳没有回答她,而是拦腰将她抱起来,重新放回到床上去。
然后把托盘的药端过来,对她说。
“来,你吃完药,我再告诉你。”
…………
此时已是黄昏。
林薇站在门口欧式的阶梯处,望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这裏是独栋欧式别墅,带庭院的小庄园。
也许是刚适逢下过一场雨,院子裏空气出奇的清新,庄园的草地更是翠绿翠绿的。
婀娜多姿的紫藤,交织缠绕在白色的墻架上,昏落有致。
通道两旁和屋面阳臺上的鲜花,花瓣上盈着滴滴透明的水珠,在黄昏的光茫下,显得艷丽无比。
抬眼望去,偶尔可以看到住在不远处,褐色发,欧洲面孔的邻居。
他们撑着花伞,在言笑间,悠闲地穿过那一片绿幽的草地。
远处,还有车灯在路面上的倒影。
这一切组成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
“喜欢吗?你一定喜欢。”秦泽阳紧紧牵着她的手,嘴角扬溢着笑意,“知道这裏是哪裏吗?”
林薇站在那看着,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裏是瑞士,一个花园之国。”不待林薇说话,秦泽阳已经近不及待地告诉林薇。
他说过,要带着她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过着幸福的生活。
如今,他终于实现了。
秦泽阳迫不及待地告诉林薇,这裏是瑞士的一个湖边城镇,离图恩湖很近。
这裏整年气候温和,湖光山色,环境优美。
从庄园开车到城内,才十来分钟。
城内有马车,花园,购物街,餐厅,赌场,湖面游船,还有主题乐园。
这裏最热闹的就是何维克购物街,街上的商店很多,商品琳琅满目的,商店裏最多的就是瑞士三宝,手表,军刀,巧克力……
如果她不是刚刚苏醒过来,精气神还没有恢覆,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她去看完这裏所有的美丽景色。
不过,以后他有的是时间!
此时的秦泽阳,激动得就像个大男孩一样。
有了她,他脸上的阴霾与压抑统统消失不见了。
“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裏来的?”林薇茫然地看着他。
秦泽阳转过身子,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神情认真。
“薇薇,你记得吗?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着你一起走……”
听说她离开慕一帆后,他用假护照悄然回了国。
他想把她带走,但是却被秦子墨抢先了一步。
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当时刘明易能从慕一帆手上死裏逃生,全靠他在暗中救了一命。
却没想到刘明易会恩将仇报,劫持了林薇。
当他连夜赶到那裏去的时候,一切已成了定局……
那一夜,他没有离开,在江边徘徊着,疯狂地寻找着。
他不知道林薇会漂到哪裏去,只知道连着夜色,顺着下游一直找啊找。
没想到,他终于在下游发现了她。
他当以为向薇薇就这样没了,当他跳下去,把她从水中抱起来的时候,她竟然还有微弱的气息。
将她抢救过来后,他生怕被秦子墨与慕一帆收到消息,便用私人飞机将她带到了瑞士。
说到这裏,秦泽阳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紧紧地抱住林薇瘦弱的身子。
“薇薇啊,你命可真大啊……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也许你就真的永远离开我了……”
以后,他绝对不会让她轻易地离开他的身边。
131、嗯,眼光不错
第二天,秦泽阳睡到很晚都没起来。
林薇还是像在国内那样,不管多晚睡,早上绝对会准时早早就醒过来,再也睡不着。
她有时候不得不在想,难道是她要老了吗?
林薇迈步走出卧室,沿着庄园的草地,慢慢走着。
这裏晨曦徐徐,风景成画。
有淡淡的霞光映在她的娇颜上。
就在林薇正想着出神,不知道是被什么砸中了她的后背,扰断她的思绪。
林薇扭头一看,扔中她的是个小石头。
她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
她纳闷地要转身走时,又看到一枚石头朝她扔来,她连忙闪了闪。
是谁搞的恶作剧?林薇有点生气了。
顺着那石头扔过来的方向,她看到紫藤白墻那边有个人影晃了晃。
林薇悄悄捡起落在地上的那颗小石头,握在手裏,瞄准紫藤白墻晃动的目标。
她屏住呼吸,重重地一掷,嗖的一下,小石头就飞了过去。
“哎哟!”紫藤白墻那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林薇好奇地朝紫藤白墻跑过去,打开那道栅栏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混血女孩,年龄看起来应该是二十出头。
她有一头非常漂亮的金褐色的头发,那双欧式的眼睛有一双漂亮的双眼皮。
此时,她正用右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左手还捏着一块小石头呢。
石头是她扔的?
林薇有点诧异,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啊。
见被林薇发现,这个女孩干脆也不躲藏了,大大方方地往林薇面前一站,悻悻地盯着她,“hey!”
她很不礼貌地对着林薇hey了一下。
林薇细细打量着她。
她长得很漂亮,脸蛋好像有着东方人的轮廊,脸色红润,穿着一身彩色的性-感吊带短裙,脚上踩着一双个性十足的小短靴,充满了朝气与阳光。
“whoareyou?”林薇用英文问她。
“我叫luca(露卡)。”女孩不说英语,却用中文回答林薇,细细地打量着她,“你就叫林薇吧?”
林薇讶然,她竟然会说中文!
虽然咬音不是很准,但比起秦泽阳家裏的中年女佣,说得好很多。
“你认识我?”林薇诧异地问。
露卡扔掉手上的石头子,双手拍了一下灰尘。
她推了推那道栅栏门,跨了进来,然后往摆放在草地上的木椅大大咧咧的一坐,跷起了二郎腿。
那样子自然得就像这是她的家一样。
“我猜的。”她歪着脑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薇。
“你为什么要用石头扔我?”林薇朝她走过去。
“唔……”露卡那双大大的眼睛转了转,说得直截了当,“不为什么,就是想吓吓你。”
“……”听她这么一说,林薇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禁苦笑了一下。
林薇觉得她是个直来直往的一个女孩。
不禁让她想起多年前的江牧雪。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牧雪变了,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江牧雪在桥上松手剎那,她就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姐妹之情在那刻,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裏,林薇着实有些伤感与失落,转身离开。
见林薇突然要走,那露卡有点意外。
原本她还做好了,要跟她大吵好几个回合的准备呢。
露卡说,“泽阳赛车那晚,我见过你。”
林薇停下脚步,诧异地转过身,她认识秦泽阳?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秦泽阳赛车那晚的事,只是当时在场的年轻女孩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也有好几个金褐色头发的女孩……
对了,林薇倏地想起。
在秦泽阳赢了赛车后,下车时,有个金褐色头发的女孩是第一个扑过去的。
她雀跃着,一下子就跳窜到秦泽阳的身上,双手亲昵地楼着他的脖子,热情火辣的,狠狠地在秦泽阳脸上亲了一口……
“你是……”难道,那个女孩就是眼前的露卡?
露卡好像是看透她的想法似的,大大方方地承认,“你猜对了,那就是我。”
“泽阳是我的好朋友,他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我们是在同一个学校,他是我的师兄。他这幢庄园,还是他当时请我帮他选的呢。”
说到这裏,露卡的神情有点得意,那得意的样子看起来,令人不讨厌,反而很可爱。
“瞧,这裏风景多好。”
后来,林薇才知道
露卡的爸爸是瑞士人,妈妈是华裔,露卡是个混血儿。
他们就住在附近那幢红色的别墅裏,算是离秦泽阳庄园最近的邻居了。
林薇对她刚才的行为有点生不起气来,附和了她一句,“嗯,眼光不错。”
“那当然。”露卡说。
“为了泽阳,所以你特意去学过中文?”林薇问。
露卡讶然地看着林薇,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你怎么知道?泽阳跟你说的吗?”
她嘀咕了一下,突然又笑了起来,“这么说,泽阳会经常跟你提起我喽?”
“……”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林薇不禁莞尔一笑,“你很了解泽阳?”
露卡敛起笑容,“我不了解他。我只知道以前有个女孩子想尽一切办法都想嫁给他,好像是叫什么静谣?他却不要,偏要找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