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时候,他永远不知所踪。
在秦子墨的眼裏,她到底算什么?
32、他的心早已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给秦子墨打完电话后,余健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敲门,进了林薇的病房。
“医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林薇并不认识余健,但余健认识她。
“我叫余健,是这裏的医生,也是秦子墨的朋友。”
听说是秦子墨的朋友,林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年纪与秦子墨相仿,穿着一身干干凈凈的白大褂,相貌颇为英俊。
看他胸前的工牌,是脑神经科的教授。
余健说,“你没事就好,这两天秦子墨一直在找你,他都快急死了。”
林薇黯然神伤,他怎么会着急?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叫尤婧心。她有个双胞胎姐姐,叫尤婧婷,在子墨跟你领结婚证那天,她跳楼了……”说到这裏,余健停顿了很久,语气裏带着极大的惋惜与痛楚。
“她死后,她妹妹婧心承受不了,得了失心疯。如果不是你在他们之间横插一杠,婧婷也不会如此绝望。”
林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健,听到有人因为他们的结合而死,她不能无动于衷,低低地问了一句。
“尤婧婷是谁?”
“……”余健没有直接回答她。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替他缓缓地说了出来,“是秦子墨爱的女人?”
余健点了点头。
轰的一下,林薇的心好像掉下了万丈深渊,眼前整个世界都是花白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完全无法思考。
余健继续说,“婧婷死后,他一直把婧心带在身边照顾她,想尽办法给她治疗,但她的病总是时好时坏的……秦子墨他的压力很大,你应该要多多理解他的难处。”
难怪有时候,在他独处的时候,总是黯然失魂。
难怪他总是拒人于千裏之外,她完全走不进他的内心。
原来他的心早已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却连同他的心,一起带进了另头黑暗的世界。
林薇苦涩地笑了,清眸含泪。
“他为了权势,真的什么都不要了。他的自私,害的不止是尤婧心俩姐妹,还有我!”林薇吼道。
余健哼了一句,残忍地提醒她。
“当初他娶你的时候,也向你表明过,他娶你是因为希望得到唐先生的一臂之力,婚后你们各不干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小姐当时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现在又何必纠缠?扰得婧心不得安宁?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余健语气裏明显带着责备。
林薇听了,滑坐在沙发上,掩面,无声而泣。
是的,是她自己往这个坑裏跳的!
谁叫她动心在先呢?
余健看着她悲恸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色,转身走出了病房。
有些事情,她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余健出来后,正好碰到神色匆匆赶来的秦子墨与沈浩。
秦子墨迈着长腿,疾步走进病房。
看到倦缩在沙发上的林薇时,那一瞬间,他深深地松下了一口气。
压了他一天一夜的千斤大石终于放下了。
他走过去,欣长的身影慢慢地在沙发前俯下身去。
33、别碰我
秦子墨走过去,欣长的身影慢慢地在沙发前俯下身去。
看到林薇手腕上,脚踝上,都缠着纱布,他俊眉紧皱。
他不知道她离开公寓后,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把她弄成这样?
“薇薇。”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黑眸裏带着从所未有的关切。
头埋在沙发裏的林薇,缓缓地抬起头,清眸覆杂地看着她眼前的这张俊颜,心底的悲伤无以覆加。
余健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她还不能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总之,在那一刻,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而让另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逝去。
秦子墨不知道余健对她说过什么,但看着她秀发凌乱的样子,有一剎那的揪心。
他伸过手来,想撩开散落在她脸颊的秀发。
谁知,在他的手刚一碰到她的脸颊时,林薇像是受到惊吓一样,伸手挡开他的手,把身子往沙发裏再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
“别碰我!”她的声音也充满了抗拒。
秦子墨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骤然僵在了半空中,病房内一下子陷入寂静中。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惧怕他的碰触。
她正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眼神看着他,陌生的,苦涩的,冷淡的,覆杂的……
沈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忧地看着。
唯独余健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过了半晌,秦子墨总算是有所动作,不去看林薇抗拒的神情,而是一双手臂直接霸道地环过她的肩膀搂在怀裏,不许她挣扎,直接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不要闹,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这次,林薇没有挣扎,刚刚哭过的泪眼已是红肿不堪,她闭上眼睛,心中苦涩万分,回家?
那个家,她还能回吗?
最后,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幽幽地说了一句。
“如果哪天唐家与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就离婚吧。”
秦子墨身体一僵,脚步倏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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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薇到派出所录完口供后,刘明易也被派出所带走调查。
但因她没有足够的充分证据,刘明易也很快就被保释了出去。
不过,没过几日,她就从新闻上看到,由刘家经营的那家宾馆与酒吧因涉嫌黄赌毒被查封。
刘明易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林薇看完,不由得想起那个温和的男人,若有机会,她真的应该谢谢他的。
几天后,林薇回校报到。
她一走进办公室,办公室裏的几位老师全部都抬起头来看着她,神情怪怪的,用一种怜悯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想必这些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他们都知晓了。
林薇不想面对这种被人可怜的目光,上完课后,把所有学生作业与备课资料都带回去整理。
她抱着一大迭资料,走到学校门口时,赫然看到唐裕东的车停在门口,正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唐裕东的司机连忙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林薇完全没想到唐裕东会来学校接她。
34、才一年的时间,你就变了
唐裕东用一种慈爱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眼睛裏蕴含着无尽的关切。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跟我回唐家吧。”
听了这句话,林薇差点要落下泪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强忍着内心的痛楚,在唐裕东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连唐爸爸也失去的话,她真的不知要怎样面对接下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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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秋风萧瑟,落叶飘飘。
效外的墓林区,寂静肃穆。
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戴着墨镜,手裏拿着束白菊花,踩着石阶,默默地朝墓林走去。
“为什么要告诉她?”秦子墨从来没想到林薇会对他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来。
余健扶了一下墨镜,反问他,“这些不应该让她知道吗?”
“要说也是我说。”这个是他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他从来没想过要让林薇知道这件事情。
余健倏地停下脚步,侧目看着秦子墨。
秦子墨也侧过身。
余健戴着墨镜,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但他的语气愤怒而冷冰。
“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才一年的时间,你就变了。看来,婧婷的死,你早已忘得一干二凈了吧?如果不是我提醒你,是不是把婧婷的忌日也忘了?”
一提起尤婧婷,秦子墨怔住,臟腑痉挛,内心的愧疚铺天盖地涌来。
迈向墓地的步伐也越来越沈重。
墓碑的相片上,是个美丽婉约,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可惜如今已香魂一缕随风散……
冥纸化为灰烬,有些被风吹起,飘在半空,有些落在他们的短发上。
余健缓缓蹲下身,放下白菊花,非常细心的拭去蒙在相片上的灰尘。
“婧婷,我们来看你了。”
秦子墨垂手,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此时,墨镜下的俊眸黯淡无光,幽幽地凝视着相片上这张无比熟悉娇美的笑靥,他所受的痛楚又何尝比余健少,内心像是油锅裏的蚂蚁。
每一份理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好像都要被它们扯碎,揉成一团,生不如死。
“当年我们三个一起在国外留学,她喜欢你,我就把她让给了你。可回了国之后,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你是否想过,她站在高楼处内心的绝望吗?”
“……”秦子墨什么都说不出来。
“除了前程,到底还有什么是你在意的?”
余健抛下一句质问,恨恨地转身走了,把秦子墨一个人留在墓地上。
秦子墨呆呆站了好久,才驱车离开墓地。
他紧紧地握住方向盘,俊美如铸的五官有说不尽的痛苦与挣扎,掉进回忆裏无法自拔。
想起他们当年在国外时的点点滴滴……
她曾在日记裏写着,要永远跟他在一起,不料她却像秋风中的落叶,提前离他而去,归入尘埃。
在他眼裏,尤婧婷是那么的雅致,成熟,懂事,能干……万万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决绝。
曾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尤婧婷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自从她离世后,秦子墨觉得自己一直是寂寞的。
每到夜深人静时,他总是会醒来,在凄冷寂莫的黑夜中消沈,他多希望她能午夜梦回一次……
35、一切努力不都是白费了吗?
他多希望她能午夜梦回一次……
那时,他彻底被击垮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愿意回去与林薇的新房,而是每晚都躲在城东的一幢公寓裏。
那裏是他与尤婧婷一起住过的地方。
尤婧婷走后,他把母亲与尤婧婷的遗像都摆在公寓裏,他整天守在那裏,半步不出。
有那么一段时间,沈浩怕他把自己活活饿死在那裏,便找了一个阿姨去照料他的生活。
关于公司需要他处理的文件,沈浩都是从公司直接送到那裏去。
每次去,都是阿姨来开的门。
沈浩每次都看到秦子墨站在小书架前,手裏拿着抹布在擦拭着摆放在书架上的镜框。
镜框裏的尤婧婷,明媚娇柔,笑靥如花。
秦子墨捧着那相框,眸光黯淡,表情木然。
他小心翼翼,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想着她的音容笑貌。
换去精致考究光鲜的着装,身穿休闲家居服的他,褪去了平日裏的冷酷,多了份温和与忧郁。
直到他把镜框跟书架都擦拭干凈了,像有强迫癥一样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纤尘不染后,才满意地走出来。
沈浩当时也没在意他这个举动,直到后来几次去,情况不大对劲。
阿姨打电话告诉他,秦子墨总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裏,整天整夜的不睡觉,大步不出,滴米未进。
她就算做好了可口饭菜,也都是放着慢慢地凉了,变味了。
无论她怎么敲门,怎么劝,他就是不开门。
沈浩只好叫上余健,匆匆赶到后,两个人使出蛮劲,硬是狠狠地把那厚实的门给生生踹开。
冲进去后,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惊呆了。
秦子墨憔悴不堪的瘫坐在地板上,衣衫不整,神情呆滞而虚弱,盯着他母亲与尤婧婷的那两张遗像的,眼神空洞空洞的,喉咙裏还不时地像发出受伤野兽的哀鸣。
沈浩冷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见过秦子墨这副模样,急忙奔扑过去,想把秦子墨从地板上拉起来。
也许是秦子墨在地板上坐得太久,四肢都麻木了,有气无力,怎么也站不稳。
他一个力道没拉上,秦子墨就扑嗵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的,唇色发白,气息微弱。
沈浩当时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当着秦子墨的面就哭了起来,眼裏满是无奈与悲哀,他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你现在已经娶了林薇,你要是就这样垮了,一切努力不都是白费了吗?”
听到林薇这个名字,秦子墨微微地动了动眼皮。
而一旁的余健倒是淡定很多,他强行把秦子墨塞进车裏,把他带到医院。
当秦子墨看到疯言疯语,被医院隔离起来的尤婧心时,他呆住了。
他仿若看到了尤婧婷哀怨的目光……
从那时起,他便把尤婧心接回公寓。
他也慢慢地变回那个衣着考究,完美无懈可击的俊挺男子,只是,他比以往变得更加沈寂阴郁……
今天,余健的一番话又把他带回一年前的痛苦回忆中……
36、失控
漫延的泪水,模糊了秦子墨的双眼,他发出绝望悲痛的呜咽声。
他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模糊起来,模糊到看不清有一个人影正要从他车前经过……
等他反应过来想剎车,可是车怎么也剎不住,车剎怎么就失灵了呢?
虽然他车速开得并不快,而且来了一个紧急急转弯。
但还是晚了一步,马路上的那个人还是被撞出好几米,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着。
砰!
随着一声巨响,他的车也失控地撞向护栏……
经过激烈的撞击,使他眼前一片黑暗,昏迷了过去……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尤婧婷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远处,面带微笑,温柔地看着他。
婧婷,我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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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来到秦家时。
秦家诺大的客厅,坐满了人。
除了秦家的人,还有几个秦氏集团董事会的人。
听说因秦子墨的事,秦老爷子气病了,好在无大碍。
此时,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对这一众人,脸色相当难看。
她之所以来,一是想看看秦老爷子的病情,二也是为了秦子墨。
看到她进来,他们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薇缓缓走到秦老爷子跟前,深吸了一口气,但仍压不住声音的颤抖,央求着。
“爸,快救救子墨吧。”
秦子墨出事的时候,她正在给学生上课。
当听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秦子墨出了车祸,她头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天她像疯子一样冲出学校,横穿马路,刺耳的剎车声络绎不绝地在她身后响起,引得车主们大骂。
林薇什么都顾不上了,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跳了进去。
当她赶到医院时,他已经推进抢救室去抢救了。
她没见着秦子墨,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但看着医院的医务人员不断地在走来走去,还有不少警察局的人,让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薇的手不由得微微发抖,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就连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唐裕东把她接回唐家后,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秦子墨。
原以为她能借这个机会,慢慢淡掉对秦子墨的迷恋,从这段畸形的婚姻慢慢地抽身而出。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真的做不到……
好在秦子墨的伤势不是很重,但是他伤一好,就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
自始至终,秦家都没有人出现。
因身份特殊,唐裕东不便出面,林薇只好鼓足勇气,往秦家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