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跟在唐裕东身边多年的管家选择留了下来,替俞映岚操持着唐家的事务。
昔日活泼开朗的唐轩也变得沈默寡言了许多,看起来孤苦伶仃的。
林薇惊愕地发现,唐轩好看的脸蛋上有两处带着淤青的伤,一处是在额头上,一处是眼睛上。
“在学校有人打你了?”林薇心疼地问。
唐轩倔强地抿着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林薇能想像得到,唐轩在学校裏会受到什么样的非议与排挤。
他正值十五岁的青春期,也是青少年自尊心最强的阶段。
不知道这些事情将来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林薇看到这番光景,心酸不已,她强忍着难受,不想在唐轩面前落泪。
她蹲下来,在唐轩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像下了承诺一样,郑重地说。
“轩轩,不要难过,爸爸很快就会没事的。相信姐姐。”
唐轩站在那,视线一直定定地看着林薇消失的背影,没人知道他此时心裏想着什么。
47、跟她耗下去
矗立在市中心的秦氏集团办公大楼,豪华气派。
林薇想进去找秦泽阳,前臺小姐见她没有预约,收起笑容,拦着不给她进。
经常实在是有太多想不劳而获的年轻姑娘想见秦二少爷一面了。
林薇没有办法,只好在外面守株待兔。
冬天的凉风滑过她脸上的肌肤,裹着围巾也觉得有点冷。
她第二次去别墅找秦泽阳的时候,他故意避开她,闭门不见。
只好厚着脸皮,到秦氏集团的办公楼来见他。
这次来,她心裏已抱着一种破釜沈舟的决定。
夜色降临的时候,终于看到秦泽阳的豪车从停车场开出来。
林薇立马蹦起来,冲上前,张开双臂,往前一拦。
司机连忙紧急剎车,气愤地从车窗探出头来,正要破口大骂。
一看拦车的人是林薇,硬是把生气的话给憋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有话想跟秦泽阳谈谈。”林薇一脸的抱歉。
司机作不了主,扭头看向坐在后座的秦泽阳。
坐在后座的秦泽阳,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站在车前的林薇,黑眸中的冷冽加深了几分,他冷漠地收回视线,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开过去。”
他声音不大,却让司机有点懵。
作为秦泽阳身边最近的人,司机知道秦泽阳不知有多想她出现,不明白现在为什么又把她拒于千裏之外?
其实他不知道秦泽阳此时翻江倒海的心情。
在前臺工作人员拦着不让她进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汇报给他了。
她三番四次地拒绝他,他凭什么让她一次就得逞?
总得让她也尝尝这个中滋味。
她没时间等,但他有时间跟她耗下去,直到慢慢耗掉她的坚持与意志。
人,在绝境中,往往会选择妥协。
他就不信她不妥协。
“还要我说第二遍?”秦泽阳不悦地抬头,俊眉微蹩。
司机不敢怠慢,启动车子,小心地踩下油门。
看到他的车,嗖的一下,从她面前越过。
林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回过神后,本能地往路边一躲,好在有惊无险。
“秦泽阳……”等她想站起来去追,才发现把脚踝给扭到了。
她坐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疼得她直呲牙。
等她缓过神站起来的时候,秦泽阳的车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薇站在路边,束手无措。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彻底把他激怒了。
更闹心的是,第二天有一条名为“豪门少妇弃狱中丈夫不顾,与小叔纠缠”的花边新闻就在贵圈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传播出来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林薇这个名字仿佛也成了水性扬花的代名词。
沈浩去探望秦子墨的时候,从来都是只报喜不敢说忧。
但最近去,秦子墨谁也不见了。
怕是,什么都没能瞒得过他。
48、变化不大
林薇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家教工作,因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令她再度失业。
女雇主辞退她的时候,还异常嫌弃地看着她。
“自己品行不端还来教书育人?也不怕耽误人?别把小孩的品行都带坏了。”
林薇并不与她争吵,多说无益,拿了钱便转身走人。
离开女雇主家后,林薇拎着包,默默地走在路上。
她不但失去秦泽阳那根救命稻草,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怎么去帮唐家?
“林薇小姐。”不知是谁喊了她一句。
她侧头一看,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正冲着她喊的人,是唐裕东的辩护律师陈律师。
他招手示意让她上车。
林薇上了车,才发现车后座竟然还坐着一个约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很面熟。
“慕先生?”她不太确定。
是那个曾萍水相逢,名字叫慕一帆的男人?
西装革履的慕一帆沈沈稳稳地坐在那裏,冲她微微一笑,“是我。”
林薇看了看慕一帆,再抬头看了看陈律师,很讶异,“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开车的陈律师,喜孜孜地对她说。
“林薇小姐,这次你真的要多谢谢慕先生了。慕先生在政界有不少朋友,是他主动联系我,说可以提供一些帮助,现在唐裕东先生的事情总算看见了瞩光。”
林薇又惊又喜地看着慕一帆。
慕一帆面带微笑地自嘲式地说了一句,“你一直没来找我,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
他眼神温和,声调慢悠悠的,声音浑厚,就像大提琴在指尖下发出的旋律。
林薇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绝望的时候,她并不是没想过找他,只是他给的那张烫金名片,不知被她随手放到哪裏去了。
几次所寻无果,只好作罢。
没想到,他会愿意主动伸出援助之手。
有了慕一帆的这层关系,陈律师一扫挫败的样子,有了几份把握。
“在立案调查期间,如果经过侦查唐先生并没有犯罪行为,将依法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唐先生很快就可以平安无事了。也不会影响到秦子墨的刑罚期。林薇小姐,没想到你还有慕先生这样一位有影响力的朋友。”
他悄悄打听过慕一帆的身份,惊讶地发现,他是坐拥惊人财富的隐形巨头,在各个领域,都有庞大的人脉关系。
“我今天正打算找你,要把这个喜讯告诉你,没想到我们在这裏碰上了。”
林薇听完陈律师的话,一时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的是绝处逢生,她心裏积压多日的压抑终于释放了出来。
慕一帆看着这张就算哭花了,还是一张漂亮清雅的脸蛋,若有所思。
她清瘦了不少。
但她的模样跟当年比,变化并不大。
49、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秦泽阳的别墅裏,有个诺大奢华的酒窖。
此时,裏面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照明灯。
四处乱糟糟的,好多酒都被搬了出来,只喝了一点就随意丢弃在沙发上,吧臺上,地板上……连杯子都散得四处都是。
在照明灯幽幽的光芒下,酒窖内有一层浑浊的光晕在浮沈着。
秦泽阳坐在酒窖最尽头角落的地板上,他烦躁地扯掉领带,甩到一边。
手裏拿着一瓶红酒放纵地灌着自己。
他脸色醉红,失魂落魄的独自品尝着那份孤独与煎熬。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
当人无法释放身体裏的压抑时,会忍不住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只想暂时忘却那一切,放空自己……
就像他现在这样……
佣人进来收拾时,看到这光景,不敢轻易进来,把司机叫了过来。
“她今天来过吗?”秦泽阳酒眼朦胧地问司机。
司机小心翼翼地摇摇头。
最近两个月,这句话已经被他问过无数遍了。
被他拒见几次后,林薇再也没在秦泽阳面前出现过。
司机嘆了一口气,有点哭笑不得。
她的坚持与意志没被他磨掉,倒是被他把人磨跑了。
“秦少爷,我扶你上楼休息去,明日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司机说。
秦泽阳微微抬起醉眼,扫了司机一眼,并不理会他,又独斟了起来。
曾经有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随时可以得到她的。
他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及时把她留下来?
为什么要好面子地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结果,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突然冒出来的姓慕的,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秦少爷……”
“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要管我!”秦泽阳冲他吼了一句。
司机不敢多说,只好识趣地闭嘴,退出了酒窑。
他们走后,酒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幽暗的灯光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他将自己喝得舌头发麻,没了味道,那双深眸开始游离……
不,应该还有一个人在,那就是阮静瑶。
自始至终,她只是默默地站在暗角的那一处,静静地看着他,陪着他。
当知道他只是想利用她来刺激林薇后,没人知道她内心的绝望,她发疯似的跟他大吵了一架。
从此,他对她形同陌路。
无论她怎么死皮赖脸地恳求他,他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她怨恨他,但又忍不住来看他。
此时,酒窖幽暗的灯光折射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无法触及的光芒。
那光线细碎,斑斑驳驳地倾泻在他英俊的侧脸上,他褪去往日那份高傲自信与嚣张跋戾,神色是黯然无神的,是那么的孤单落寂,那么颓废与无助。
为了区区一个林薇,他就这样放纵地要把自己毁掉。
林薇,不止欠他的,也欠她很多!
总有一天,她会让林薇悉数还回来!
50、半年后
时光一晃,已是半年后。
在这座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在夜幕下能让人纸醉金迷,装潢雅致的休闲会所。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时,会所的客人陆续增多。
林薇上了楼,朝vip包厢走去,门口的人毫不客气地拦住她。
“这裏不是你推销的地方,走吧。”
真够高逼格,竟然还有人把守门口。
林薇透过门隙,见裏面坐了一群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
不进也好,万一碰上什么眼熟的人,免得又招来别人一顿讥落。
林薇转身离开,准备转战到另外一个vip包厢。
远远的,有两个同样是酒水推销的女孩朝这边走来。
看到林薇要进去,她们霸道地抬眼瞪着她,示意她退让。
要是以往,她不会去争。
一想到她还欠慕一帆的大人情,他为了唐裕东的事,除了利用人脉,应该也花了不少钱。
人情她目前还不了,至少要把金钱给还上。
她好不容易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英语老师,课程不多,但薪水也不多。
来这裏,无非是想多挣一些。
于是,林薇直接无视她们的目光,加快脚步,比她们先一步走进包厢。
酒水推销这行只要看得了客人的脸色,应付得了这些人的猥琐嘴脸与眼中的蔑视,再加上能说会道,自然就能拿到高提成。
于是,在客人还没开口点品牌之前,林薇快速走过去,麻利地向他们介绍着酒水品牌跟价格。
末了她冲客人嫣然一笑,指着最贵的品牌,顺便捎带了一句,“这个酒会稍微贵一些。”
迷离灯光下,她如花般的笑颜很迷人。
客人一激动,当即说,“我就要这个了。”
林薇心裏暗自窃喜,在这休闲会所久了,她亲身体会到,聚在这休闲会所裏,大部分时候是和朋友,又或者是刚认识的朋友来,裏面自然会有新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些客人多少还是要顾及些面子,于是她这么一说,对方一定会选贵的。
那两个女孩见状,瞪了林薇一眼,悻悻离去。
从包厢出来后,林薇就去换掉衣服,匆匆离开会所。
她明天要早起,今晚得早点回去。
明天就是秦子墨出狱的日子。
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这一晚她睡得极沈。
“……妈……妈……”
林薇大喊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一直忐忑不安的。
按理,秦子墨要出来了,唐裕东也很快就可以回来。
可她为什么还会睡得这么不安稳?
最近总是常常想起逝去多年的母亲来……
白天想得太多,夜裏做噩梦越来越频繁。
多年前的冬天,一辆豪车飞驰而过,将母亲撞出好几米,母亲倒在地上,抽搐的身体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碎雪……
那年的冬夜,她抱着母亲冰冷的身子哭得肝肠寸断……
林薇收回思绪,看了一眼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忙起跳起床,快速洗漱好后,奔往北城的监狱。
可是当她赶到之后,却不见秦子墨的人影。
她还以为是没到时间,结果一问,门口的狱警告诉她,他已经被人接走了。
51、秦子墨的出现
一艘豪华的游轮离开码头,驶入公海。
灯光熣灿,顶级奢华的贵宾房内,来了不少的贵宾。
能进来这间豪华赌场的,都是指定的尊贵贵宾,他们这些人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
就连服务员都是年轻漂亮帅气的男女,他们的穿着得体美观。
贵宾带来的女伴个个衣香鬓影,穿着高跟鞋踩在厚实华贵的地毯上,身姿摇曳,酒色撩人。
一个衣着昂贵的中年男人用他戴着硕大金戒指的短粗手,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
“今晚还有谁来?”
在他左侧边还有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在座的人也是一脸疑惑,都摇了摇头。
正说着,贵宾房的门重新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统统投向门口处。
一身笔挺西装的秦子墨,迈着笔直修长的长腿,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瘦了不少,墨色的西装散发着淡漠的气息,脸庞也俞加棱角分明,幽深的眼眸裏多了一份凛冽。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沈浩。
秦子墨的出现,吸引了不少女伴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还有男人们暗妒的神色。
他幽暗眸光不着痕迹地环扫了一下在座的人,然后迈步,到牌桌前坐下。
“我是秦子墨。”
众人还以为最后到位的会是比他们身份还要尊贵的贵宾呢,没想到是他。
他们相对一视,尔后都发出冷冷的取笑声。
戴着金戒指的中年男人话裏更是带着极明显的讽刺。
“听说你刚出狱不久?年轻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裏可不是牢房。”
话毕,响起一阵众人的嘲笑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公司早已经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