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师父你刚那个骰子绝对是大失败了。”余乐捂着被摔痛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面对敢于侮辱“方相大人”的刘问柳及其同伙,男人们下手不可谓不狠辣,是真的把他们两个人扔出了方相庙。
至于斐时,也许是看在她与方相氏有一面之缘的份上,男人们还算客气地把她请了出来。
“按照他们的态度,大失败的话难道不会把我们打死在原地,用来祭典方相氏吗?”斐时吐槽着。
“你这么一说也对哦,我们没被直接打死,看来师父你这次的运气还不错。”
“废话少说!”刘问柳又回头看了一眼方相庙的匾额,像个热血中二少年一样,绷紧了侧脸的肌肉,“我一定会揭穿方相的真面目。”
“……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刘问柳征询斐时的意见。
“各回各家呗,”斐时耸了耸肩,“不管怎么看应该也没有什么更重要的新地图了。我等晚上再去找那家的女主人拿资料,你们嘛……要不就回警局看看能不能从内网扒点消息?有这么好的资源总不能浪费了。”
“好。”刘问柳点头,“那我们明天早上再碰头,约个见面的时间地点吧。”
“餵餵餵!你们两个工作狂一点都不饿的吗?我可还没吃早饭,现在都快中午了。”余乐大吵大嚷着插了进来,“我们过来的时候不是有很长的一条商业街吗?我看干脆找个店先解决一顿,明天就在那裏碰头兼吃早饭好了。”
刘问柳额头爆出了一根青筋:“你能不能正经点?你看看人家小斐,同样是年轻人,怎么你就这么——”
“好啊!”斐时笑瞇瞇地打断了刘问柳的训话,“不过全场消费你买单。”
xx05年7月23日
搬来这个城市之后第一次参加天弓祭,女儿吵着要来,但年龄太小无法参加,明年看情况是否能够带来。总的来说与其他地区追傩仪式并没有什么区别。发现天弓祭的广场四周都放置了石柱,也许是想仿照“方相氏进入墓穴后向四方驱赶邪物”。
xx05年8月9日
在檔案馆找到了一些记录,原来天弓祭并不是每年举办,每逢大旱或疫病多发的年份才会举办。疫病容易理解,但若是发生大旱,应与旱魃有关,方相氏并非专职这方面的神明啊。是考虑到大旱之后容易产生疫病吗?还是说在这个城市中已然将方相氏视为唯一神了呢?
xx06年1月27日
去年天弓祭的主祭被人发现在家中过世,据说是年老而死,真是看不出来他竟然已经这个年纪了,也没想到与我住在同一小区,妻子心地善良,同邻居共同帮忙他的后事。回来之后,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她告诉我,主祭的死状十分诡异,我告诉妻子无疾而终之人没有痛苦,嘴角带笑而死并不罕见,妻子却出乎意料地反驳我,说不是那样的。
xx06年1月28日
妻子完全忘了主祭的死状,像没事人一样和我们,这怎么可能?莫非是自我防御机制起了作用?我亦不是研究心理医学之人,实在难以解释。
xx08年4月23日
大学同学给我发信,希望能从我这获知“方相氏”之事。听闻他如今钻研原始萨满巫术,也算与我殊途同归,既然如此明天就再去市史檔案馆查一下吧。
xx08年4月24日
檔案馆的人似乎并不太擅长整理檔案,并非是按照历史时间排列檔案,而是以成文年限作为排列的依据。害得我一个下午将时间全放在整理上了。真是的,希望他们能够以更恰当的方式整理檔案啊。
xx08年4月25日
……奇怪啊,根据时间推定。方相氏到来之前,这座城市并没有出现任何疫病的征兆,倒不如说是在方相氏来之后,疫病才大规模出现。虽说神话流传之时,人类都会将现实中的事牵强附会上去,但怎么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将这个消息传给朋友,请他说说自己的观点吧。
xx08年6月11日
女儿生病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明明钱差不多快凑足了,不管了,还是先救女儿比较要紧。朋友的回信还没来,实在烦躁。
xx09年7月13日
忽然说要举行天弓祭,明明今年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马上就到还钱的日子了,为了治病花了一大笔钱,完全还不上。
但是如果那件事属实的话……也许可以借此向方相庙的人拿到一笔钱……
“你的丈夫写日记并不是每天记录的吗?”斐时从女主人的译本裏抬起头来。
“他是……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单独把这几天的日记抽出来影印在同一张纸上。”女主人也显得很迷茫。
斐时又通读了一遍原文。
如果排除女主人在翻译过程中做手脚的可能性的话。这些日记确实很能说明问题。
首先是,上一次天弓祭的主祭在天弓祭没几天之后死去,虽然日记中提到那位主祭的年纪不小,可又描述他过世时面带微笑,令斐时不由想起昨天和今天在死者脸上看到的微笑。
其次,传说再整理之后出现的疑点,从男主人的叙述来看,方相氏并非是为了驱逐疫病出现在这个城市,相反,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出现,带来了疫病与灾祸。
再次,最后一段日记是几个月前写下的,文中所提到的天弓祭显然就是马上要举行的那一场。那么,明明不符合天弓祭举办的条件,为何今年会举办呢?
以及男主人为了还清债务,似乎有向市长敲诈的想法,他的依仗就是那件没有说清的事。
综合这些疑点,斐时能够断定,这个副本中的方相氏并不与现实中的方相氏相统一,他打从一开始进入这座城市的目的就不单纯。
也许到了明天的天弓祭上,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