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看着身处劣势的攸宁,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前人的狼狈样子很是取悦了他,“是我,所以呢?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当初把你封印了,丢到这放逐之地,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出来。只是可惜,你依旧是一抹魂魄,依旧如此弱小……”最后的两个字,清之低身凑到攸宁耳边,语气轻缓,咬字却极重。
攸宁的瞳孔骤缩,他为什么出现在人间的原因在此时终于揭开了,原来竟是他吗?攸宁的金眸裏印出那人有些狰狞扭曲的面容,曾经熟悉的脸竟变得陌生可怕,他盯着清之的眼睛,想要通过他的眼看清他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为什么?”攸宁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艰难无比,他努力克制着颤抖,说完这话,他的牙关紧咬,心裏是失望,是愤怒,是不解,种种覆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汹涌澎湃的浪潮,狠狠地拍打在他身上,逐渐要淹没他的理智。
清之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了笑意,反问道:“你问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羲晏战神……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九渊,只能存在一个战神……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攸宁虚弱地靠着笼子的边缘,抬头望着站在他面前的清之,他的眉宇间呈现出一片痛苦之色,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眼裏的苦笑,竟是为了这般简单可笑的理由,就能让一个曾并肩作战的战友做出这样的事情?过去的几千年裏,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认清过面前的这个人。
“你很痛苦,”清之道,“我却很高兴。我本想把你封印在这放逐之地就了事的,但我突然发现,就算如此,只要你一抓到机会,你就能重返九渊,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不如借此机会,把你带上九渊……把你献给吾王!”
攸宁冷哼一声:“王?九渊之上,谁还敢在帝曜陛下面前称王?真不知道你的王是哪门子的王!”
清之不为所动,神秘莫测地笑道:“你见到了,自然就知晓了。”说罢,他身上白光大盛,面前出现一棵生长繁盛的坠犀,枝叶繁茂间开着几朵黑色的花朵,这棵坠犀落在了鸟笼顶部,随即,条条枝蔓在鸟笼上缠绕着,不一会缠绕的藤蔓上又生出了片片小叶。
“等到把这裏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带你回到九渊,在此之前,你就待在这裏吧。”清之似乎在脑中预想出了攸宁之后的下场,心情更是愉悦,大步走出了这压抑不已的房间。
攸宁抬头望着在头顶生长的古怪植物,莫名觉得眼熟,这古怪的气息,他肯定在哪感知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疲惫地向下缩了缩,脑子裏一片杂乱,一会想着的是以往和清之并肩作战的场景,一会脑子裏出现的是方才清之扭曲的脸,杂乱的思绪最终停在了安歌的笑靥上。
攸宁突然觉得身处黑暗中的自己,看见了一道光,一时间心裏那些因为被战友背叛的愤怒不解失望全都消失不见,所有的思绪也全部被他与安歌共处的回忆占满,一点一滴,皆历历在目。
他回想到先前安歌交给自己的一张符咒,以魂力为焰,焚之。将符咒焚烧后,攸宁的面色愈加苍白,在这裏施展魂力,所消耗的是平时的好几倍,他必须要养精蓄锐了,轻举妄动只会加速地消耗自己。攸宁一边调息,心裏却想着要是安歌见到现在的自己估计又要暴跳如雷了,恐怕先前好不容易休养的魂魄,如今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岛屿边缘出现的安歌,她的身上突然飞出一张符咒,金色的火焰骤然升起,将这道符烧的一干二凈,安歌紧皱眉头,她的目光幽幽,註视着眼前占据岛屿四分之三的森林,为什么,符咒上传来的印记,就在这岛屿之上?为什么攸宁会在这裏?他遇见了什么,竟然能让他动用这道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