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
“别喊了陈歆怡,你不就是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才来的这裏吗?还装什么纯洁懵懂呢。”
同学头也不回,当歆怡是急坏了在说胡话,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歆怡亦抬头与他对视。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给你买的包肯定会是限量版,和她们的都不一样。我也不会太用力,毕竟你看起来……”
他话说一半,正想弯下腰去拉歆怡的胳膊,就被人拎着后衣领往后扯,巴黎世家短袖本就不宽松的领子更加收紧,勒得他喘不上来气,脸颊通红,咳嗽不断,被人拎在手裏木偶般打转。
他伸手去揪前边的衣领,而正揪着他后领的人更使劲,直勒得他双腿发软无力,膝盖一曲便瘫坐在地,才终于松手。
同学拽开衣领大口呼吸,贪婪汲取乌烟瘴气包间内为数不多的氧气,欲骂又止,因为看清了揪他衣服的人身后跟着好些警察。那人穿着朴素,一身纯色,却能站在一众警员面前这样对待他,想来不会是个善角。
见他狼狈求饶般倒地,歆怡这才让程颂把门关上。
隔开了门外警察,歆怡慢条斯理道:“你说你认识局长儿子,可你有没有想过,局长为什么会是局长?”
常有人说,若是想当将军夫人,那就在男人还是小兵的时候嫁给他。歆怡对此嗤之以鼻。将军哪分性别?不过是某些不得志不成事之人的臆想罢了。况且有些“将军”,正是选对了结婚对象,才从“小兵”蜕变成为“将军”的。
程颂的父亲便是如此。他在成为歆怡的小程阿姨的爱人、她家的半个亲人之后,平步青云,坐上今天的位置。
不过言多必失,歆怡再如何张狂,也不至于傻到向一个不值一提的外人全盘托出,又发洩得差不多了,丢下这句话便收回双腿站起身,皱着眉拍了拍自己接触过包间沙发的裙摆。
程颂拉开门,歆怡先走出去,外边有人递上擦手用的湿毛巾,程颂接着。
还有个眼熟的叔叔上前来关心歆怡有没有受伤。
歆怡伸出双手,任程颂替她擦拭干凈,又委屈巴巴地朝关心她的人道:“没有,但是他想逼我吸笑气啊……吴叔叔,我只不过是想和同学打好关系而已,结果呢......唉,实在是我交友不慎!我也有错的!”
这皇帝哪有这种服软的时候?连面对她妈妈都不带低个头的主。她来这裏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想寻个消遣。错的只有他们这些管理不当,失职的人罢了!
“歆怡,这怎么是你的错?是他们太放肆了!也实在是叔叔没把这裏管理好,吓到你了吧?真是太不应该,破坏你的心情。你放心,叔叔肯定严查,给你个交代,让你下回放心玩!”
歆怡这才笑道:“嗯!叔叔,真是辛苦你了!”
正好程颂把毛巾放回边上那人的托盘裏,又给她拿了张纸巾,被叫做吴叔叔的人便借这个机会说让歆怡先回家去,好好休息,等他明天的结果。
歆怡顺着这个臺阶,和他道别,从刚刚上楼来的楼梯下去,又顺手将手中揉作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篓裏。
沿途遇到的人都向她颔首。
门口等着的人更是向她鞠躬道歉。
走出门后,歆怡停下脚步,侧过脸看,装修豪华霸气的大门入口两边,各站了一排人,整齐划一地向她躬着身子。
这才对嘛。
飞驰被人开到面前来,程颂拉开副驾车门,歆怡便收回註意力坐进去。至于后续残局,会有人来收拾。
也坐上车后,程颂问:“想去哪?饿不饿?”
歆怡摇头说:“回学校。”
歆怡没有住在学校宿舍,而是被妈妈分了一套附近小区的三房两厅的房子,很小,只有一百二十平,但比学校的宿舍大得多,还没有人打扰她。
程颂便送她回去。
只是车还没开出商场的片区,程颂就接到了陈董的电话,他忙不迭接通。
“小颂,歆歆在你旁边吗?”
陈董温柔缓慢的声音传来,歆怡却打了个寒颤。
程颂看她一眼,答话道:“她在的,秀霞姨,我准备送她回学校。”
陈董说:“送她回家吧,麻烦你了,小颂。”
又不等晚辈再接话,便结束了这场对话。
歆怡知道,她妈妈这是被她气得不轻。
裏外都是招惹不起的人物,程颂左右为难,倒是歆怡平平淡淡的,替他指明了路:“回香山吧。”
香山府在城东南的老城区,是燕南市最早的一批富人聚集地,邻居都是些了不起的大人物,歆怡出生以来就随长辈住在那裏,程颂一家也是她的左邻。后来渐渐长大,歆怡自己住到了侨城别墅去,在城西南,和妈妈一东一西,横跨整个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