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有人调侃他像个矜贵自持的小孔雀，明明很乖巧可欺。
“我送你上去。”徐清嘉盯着他的脸，总感觉他有话想说。
顾珩应了一声：“好。”
电梯裏空间小，她和他站在一起的身影映在在电梯门，顾珩更感觉羞赧了。
徐清嘉在发呆，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裏了，恍如隔世的怅然似有若无地缭绕在她心间。
入户门的密码应该也没改。
徐清嘉瞧着他输密码时略带慌乱地遮挡了一下，就明白了。按照他的性格，她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密码没改？”徐清嘉有话直接就问了。
和顾珩不同，徐清嘉有什么事会直接沟通，她不喜欢误会。
而顾珩面对她的时候大多是扭捏的，因为习惯了暗恋，他不太敢表达，潜意识裏担心她会认为他矫情。
“我忘记换了。”顾珩嘴硬道，一边打开门让她进来。
鞋柜上还摆着当年他给她买的拖鞋，徐清嘉挑眉，环顾了一圈：“是吗，房子裏所有的东西也懒得换？”
顾珩点头称是：“嗯，忙忘了。”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出于礼貌，徐清嘉还是把自己的鞋换下，穿上了那双拖鞋。
“只有橙汁了，你还爱喝吗？”顾珩把装着撑着橙汁的杯子推到她面前，“不然我现在就——”
徐清嘉打断他：“不用了，我喜欢喝的。”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渐渐变暗。
坐在沙发裏喝了口果汁，徐清嘉等着顾珩说话。
是该和她说什么，说他真的决定放弃吗，可是他说不出来，摇摆不定的顾珩选择拖延：“该吃晚饭了，我去做，你留下来尝尝好不好。我，我最近学了新的菜。”
冰箱裏的食材是刚送来的，很新鲜。
顾珩按照她的口味挑了好几样出来，问她还有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可以了。”他恨不得做一桌满汉全席，徐清嘉只能出声制止。
他把徐清嘉推出厨房，独自在厨房裏忙活：“我来就好，你出去等着吧。”
看见她做家务，哪怕是很简单轻松的，顾珩也忍不住心疼。她平常运动量不大，又有忙着工作学习，已经很辛苦了。
徐清嘉抓着他的手臂，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给你打下手，会快一点。吃完我还有事。”
“好。”顾珩只好让她洗一下蔬菜，自己则加快速度处理肉类，这样她就不用做太多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
饭菜的味道很可口，徐清嘉想起了很多人，奶奶、现在就在她面前的顾珩、还有交情很浅的同学。
她和他们曾经都一起吃过饭，可她至今还留有印象的只有奶奶和顾珩，其他人的样貌已经模糊不清了。
“在国外的时候，你待得还习惯吗？”她过去的那三年，是顾珩全然不知，这是他认识她之后唯一分离的时间段。
其实去年她回国前，他打听到了她就读的学校，打着谈生意的名头抽空去找她了。可惜的是，他没有见到她。
在校园裏逛了一圈，他也没碰见她。他当时想着，她可能不想见他，而他也想试试有没有缘分偶遇。
可是结果并不好，他空落落地带着失望离开了。
“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慢慢适应了。”徐清嘉平静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感受。
她瘦了些，气色还不错，顾珩在宴会上见到她时，心猛地缩紧了。在他没有陪伴她的时候，她也能过得很好。
顾珩主动交代自己的事：“这几年我忙着把公司撑起来，忙得脚不沾地。有各种各样的事，怕自己做不好，每天都紧绷着，逐渐焦虑了起来。你放心，我现在在配合医嘱治疗了，不会出问题的。”
“嗯。”徐清嘉垂眸，眼中闪过一抹覆杂的情绪，微扬唇角，笑容勉强。她想嘆息，惋惜他现在生病了，还有点愧疚，她可能也是让他变成这样的推手吧。
尽管当初她和他订婚是假的，说好等时间到了就结束。
可他的喜欢是真的。
在结束时，他家出事，她没有立刻离开是出于责任，不想落井下石。他对她很好，她也理应在她他窘迫时支持他。
订婚后的接触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他窃喜，加上她没有选择立刻离开的事，他误以为她也喜欢她。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为了不让局面陷入沈默与尴尬中，徐清嘉提起了自己在国外时遇到的有意思的事。
譬如，她某天没什么灵感，于是跑到英格兰着名的海滨小镇。看着海岸的礁石、蓝绿色的海水，她觉得格外宁静，美丽的自然景观是治愈和启发她的良师。
还有生活中遇到的人和小动物。
明明是寻常的事，在她描述的时候却变得很美好。
顾珩盯着她眼眸明亮的样子，想要时间停留在现在。不能停留在以前，在这时候暂停也好。
他知道，她平时话少，现在是想逗他开心些忘记那些烦恼，所以才谈起她记忆裏的美好时刻。
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只会不断流淌。
她转身要走时，顾珩还是问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这么多年，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