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玄烨点头，“所以我得来求大哥。大哥，你跟父皇亲，你说话，父皇听得进去。你给父皇写封信，就说……就说咱们南下天竺，也是为了弘扬佛法！天竺是佛祖诞生之地，现在被天方教和外道占了，咱们去打下来，把佛法请回去，这是大功德！”
玄煜听着，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敲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事儿……光我写信不够。老二那边，我也得写封信。他最得老爷子喜欢，一年中有大半年在北京。你到了北京，先去找他，跟他商量商量。”
玄烨大喜，一拍大腿：“太好了！大哥，等打下了天竺，咱们兄弟仨……”
“得父皇恩准，”玄煜又打断他，语气重了些，“三弟，这话我得说前头——父皇同意，咱们才能出兵。父皇要是摇头，那就不能动。明白不？”
玄烨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求义父，一定让他点头！”
玄煜这才松了口气，又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笑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写信，你到了北京，先去见老二……”
.......
画面转换，北京，香山离宫，玉华殿。
殿里头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窗户开了一道缝，外头的冷风钻进来，带着点松枝的清香。
崇祯穿着身靛蓝色的道袍，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个黄花梨的保温杯。杯子里泡着枸杞红枣茶，他时不时抿一口。
炕桌上摊着两封信。
一封厚些，是从新大陆寄来的，走了小半年，信封都磨毛了边。另一封薄些，是刚送到的，火漆封口，上头盖着锦衣卫的印。
崇祯先拿起厚的那封，拆开，抽出信纸。信是朱慈炯写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可内容……
他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看完了，他把信往炕桌上一拍，好气又好笑：“好一个朱三，好一个‘王在外，皇命有所不受’……居然把曼奇尼姐妹的大姐给娶了！”
边上坐着周皇后，穿了身藕荷色的袄子，外头罩了件狐皮坎肩。她正做着针线，听见这话，抬起头，看着丈夫，小声说：“皇上，炯儿他还小，不懂事……”
“小什么小？”崇祯摆摆手，“都当副王了，还小？他这是翅膀硬了，知道在外头自个儿拿主意了。”
他说着，又拿起信，看了两眼，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娶了就娶了吧。马扎然是法兰西首相，他的外甥女……听说还是个美女，炯儿娶了她，还能跟法兰西搭上线，也不算坏事。”
周皇后听了，松口气，又低下头做针线：“皇上不怪他就好。”
“怪他做什么？”崇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朕既然把他放去了郑洲，就是要把他当成真正的一国之君。一国之君，和外国的宰相联姻，还不是由着他来？”
他说着，放下杯子，又拿起那封薄些的信。
拆开，抽出信纸。
这信也是朱慈炯写的，可内容……
崇祯看着看着，眉头又皱起来了，这回皱得更紧。
周皇后抬头看他：“皇上，炯儿又说什么了？”
崇祯没马上回答，只把信纸递过去。
周皇后接过，看了两眼，眼睛慢慢睁大了：“这……进口蒙古人？”
“对，”崇祯往后一靠，靠在炕头的引枕上，眯起眼睛，“他说，北美大平原上野牛无数，水草丰美，可当地的印第安人只会打猎，不会放牧。他想从蒙古招募牧民，移居北美，在那儿建牧场，建定居点，打通东西交通线。”
周皇后看着信，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另说，”崇祯说着，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着，“可这想头……不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点笑：“这小子，去了趟新大陆，长进了。知道用人，知道借力，知道……怎么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
周皇后听着，没太明白，可看崇祯笑了，她也跟着笑：“那皇上是准了？”
“准？”崇祯摇摇头，“这事儿不小，得好好想想。蒙古人……那也不是咱们的人？得玄煜、玄灿两兄弟点头才行。”
他说着，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茶，然后看着窗外。
崇祯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像在自言自语：
“北美……大平原……这小子，胃口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