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室里静了那么一会儿。
奥尔金-纳晓金站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君士坦丁堡对俄罗斯的诱惑，那是不用说的。可俄罗斯现在什么家底，他心里清楚。别说君士坦丁堡了，连乌克兰都还没摸着边呢。
乌克兰的哥萨克首领叫博格丹·赫梅利尼茨基，这两年没少派人往莫斯科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波-立联邦怎么欺负人，求沙皇陛下看在同是斯拉夫兄弟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只要俄罗斯肯出兵，乌克兰愿意称臣纳贡。
这机会千载难逢。
可俄罗斯敢下场么？
不敢。
西边是波-立联邦，几万波兰翼骑兵可不是吃素的。而且南边的黑海沿岸的地盘都是奥斯曼帝国和它的小弟克里米亚汗国的，苏丹的禁卫军正愁没仗打呢！俄罗斯要是真跟波-立开战，保不齐奥斯曼就会从背后捅俄罗斯一刀。
可现在……
奥尔金抬起头，看向朱慈烺。
这位大明太子爷笑眯眯地坐在那儿，手里捧着茶碗，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样子。
要是有大明支持……波兰-立陶宛联邦兜里有几个子儿？奥斯曼的苏丹的国库里又有多少银子？
在大明天朝面前，这俩就是穷鬼！
奥尔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太子殿下，您……您想要什么？”
他问得直接。
朱慈烺也答得干脆：“东西伯利亚。”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那幅《坤舆万国全图》前，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以叶尼赛河为界。河以东，归大明。”
奥尔金“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太子殿下，您知道叶尼塞河以东到太平洋有多大么？那、那和整个欧洲差不多！”
朱慈烺转过身，看着他，哈哈一笑：
“但罗马帝国不是在东西伯利亚的荒原上建立的。你们俄罗斯连君士坦丁堡的边都摸不着，还敢自称第三罗马？”
一旁的朱玄灿插话了。他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语气挺随意：
“奥尔金阁下，要是我没记错，蒙古的鲜卑利亚汗国，是1598年才被你们吞并的吧？在这之前，你们在亚洲那边，几乎没什么实际控制的领土。就算现在，叶尼塞河以东，你们也就那么几个据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扇子在掌心敲了敲：
“你们想为了这几个据点，跟大明为敌？”
朱慈烺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大明可以支持俄罗斯，也可以支持瑞典，或者波-立联邦，当然，奥斯曼帝国也是我们的朋友。您知道的，我们和英格兰、法兰西、尼德兰、神圣罗马帝国、瑞典……关系都不错。”
他抬眼，看向奥尔金，笑容更深了些：
“欧洲很多国家，都愿意跟大明做朋友。”
奥尔金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跟大明为敌，俄罗斯会不会亡国？那应该不至于——俄罗斯太穷了，穷到连别人来灭亡的价值都没有。
可大明能让俄罗斯永远拿不到乌克兰，永远别想碰君士坦丁堡。
这是能做得到的，而且轻而易举！
玄烨这时候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就如当年……要是没拿下西伯利亚汗国，或者，俄罗斯压根就没越过叶尼塞河，其实也没什么，对吧？”
奥尔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半天没说出话。
他深吸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
“不行……这不可能。叶尼塞河以东，太大了……沙皇陛下不会同意的，贵族也不会同意，我也没法和莫斯科报告。”
“如果不是全部的话......”
朱慈烺喝了口茶，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们可以只要一部分。那几个孤零零的、对你们来说没什么用的据点，大明可以花钱买。”
奥尔金刚想摇头，朱慈烺抬起手，截住了他的话头：
“别急着拒绝。因为大明给的钱……会很多。”
他顿了顿，看着奥尔金，一字一句：
“多到你们无法拒绝。”
奥尔金眼睛亮了亮。
土地买卖，在欧洲不是什么稀罕事。别说西伯利亚这种“宣称领土”，就是实打实控制的土地，通过买卖、交换甚至联姻来转让，都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