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什么，和为师说就是了，”洪承畴声音很温和，“为师帮你想办法。”
玄烨抬起头，看着洪承畴。书房里烛光摇曳之中，那张獐头鼠目的面孔，看着竟有几分……亲切。
他笑着对洪承畴道：“学生谢过老师。”
岳乐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嘀咕，又翻上来了。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正说着，书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个年轻的声音，压着兴奋，在门外喊：“世子爷！世子爷！好消息……天竺来的！”
玄烨“腾”地站起来：“进来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一身孝服，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是多铎的儿子，叫多尔博，今年二十二，在玄烨身边当个侍卫头领。
多尔博进门，先给洪承畴、岳乐行了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双手呈给玄烨：“世子爷，派到天竺的使者，刚送回来的，六百里加急！”
玄烨接过，三两下拆开油纸，里头是封信。他飞快地扫了几眼，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手都有些抖了。
“好……好！”他把信往桌上一拍，抬起头，看着洪承畴和岳乐，声音都变了调：“沙赫·舒贾……孟加拉那个老二，他松口了！”
洪承畴忙问：“怎么说？”
玄烨抓起信，又看了一遍，才一字一句道：“沙赫.舒贾答应，只要我们出兵南下，等事成之后，他就把阿富汗全境割让给清国。另外……”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另外，一次性给军费三百万卢比。往后每年，再给五十万卢比助饷。”
书房里静了一瞬。
岳乐先倒抽了口凉气：“三百万……卢比？”
洪承畴眯着眼，心里飞快地算。卢比这玩意儿，他打听过，三枚大约合大明银元一块。三百万卢比，就是一百万银元。每年五十万，又是十几万。
好大的手笔。
“还有，”玄烨接着道，“沙赫·舒贾说了，只要咱们出兵进入天竺，粮草、民夫，他全包。”
洪承畴捻着胡须，没说话。
岳乐却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世子，这买卖……太划算了！”
玄烨没接话，只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沉默了足足十几息，才缓缓开口：“沙赫·舒贾……为什么找你？他大哥达拉·舒科，才是皇储，找他合作，不是更名正言顺？”
玄烨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冷：“老师，达拉·舒科找过学生。可他开出的价码，是事成之后，封学生做个‘阿富汗总督’，岁赏十万卢比。至于军费……他说国库空虚，让学生先垫着，往后加倍还。”
洪承畴嗤了一声：“空手套白狼。”
“对，”玄烨点头，“沙赫·舒贾就实在多了。割地、给钱，都是实实在在的。学生估摸着，他是真急了。德干那个奥朗则布，兵强马壮，随时可能北上。沙赫·舒贾在孟加拉，离得远，等奥朗则布和达拉·舒科分出胜负，下一个就是他。”
洪承畴“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地图，手指在喀布尔那个点上敲了敲，忽然问：“喀布尔……蒙兀儿在那儿，有多少兵？”
玄烨早有准备：“常驻兵力，大约两万。一半是骑兵，一半是步兵，火器有些，可不多。主将叫……叫阿卜杜拉，是沙贾汗的心腹。”
洪承畴抬头，看着玄烨：“你的人，和这个阿卜杜拉，联系过没有？”
玄烨点头：“联系上了。阿卜杜拉答应，只要咱们兵临城下，他就开城。”
洪承畴听得直摇头，心说沙贾汗用的这都是什么人？这种心腹，也难怪儿子们要造反。
岳乐瞅瞅玄烨，又瞄瞄洪承畴，急得手心里都攥出汗了，可又不敢插话，只能眼巴巴等着。
过了好半晌，洪承畴终于开口：“世子爷，下官的建议是把沙赫·舒贾和咱们勾结的事情告诉天竺蒙兀儿的太子......这样，那个太子一定会出兵孟加拉。咱们现在先练兵，等天竺国内真正打起来了，再出兵拿下喀布尔......然后嘛，就待价而沽！等沙贾汗的几个儿子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这报价还能再翻几翻！而且咱们打起来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