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光盯着路易十四的老婆，忘了还有一个人。”
“谁？”
“玛格丽特·特蕾莎。”崇祯说，“路易十四老婆的妹妹，嫁给了神罗皇帝利奥波德一世。人家嫁的时候，婚约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保留西班牙王位继承权，还能传给后代。”
伊万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岂不是说……”
“对。”崇祯接过话头，“西班牙那个傻王一旦咽了气，欧洲大陆上就有两拨人觉得自个儿有资格坐那张椅子。一拨是路易十四，代表他老婆；一拨是利奥波德一世，代表他老婆兼外甥女。两边都觉得自个儿有理，谁也不服谁。”
“那不就是……”伊万娜脸上也露出了些期待。
作为一个美国女王，她当然希望欧洲大打特打了！
“就是要打仗了！”崇祯说得轻描淡写，“你想想，欧洲大陆上如今最有实力的，不就是法兰西、西班牙、神罗这三家？路易十四什么人？他能眼睁睁看着西班牙和神罗合成一家来欺负他？他能不伸手？”
伊万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可欧洲大陆上，恐怕也没谁愿意看到法兰西和西班牙合成一家吧？”
“没错啊！”崇祯点了点头，“英国不愿意，荷兰不愿意，连教皇都不愿意。到时候，肯定是一边站法国，一边站反法国。欧洲大陆上那些国家，谁也别想置身事外......这可是一场欧洲大战啊！”
欧洲大战......伊万娜心说：和美利坚没关系吧？
他顿了一下，看着伊万娜，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朕的意思，你的美利坚王国，也别想置身事外。”
伊万娜心头一跳：“父皇的意思是……咱们要帮着路易十四拿下西班牙？”
“帮，也不帮，也可以帮倒忙！”
还要帮倒忙？虽然崇祯说的汉语，伊万娜每个字儿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谁拿下西班牙王国并不重要。”崇祯给这个儿媳妇解释道，“朕的意思是，美利坚王国要想办法砸碎西班牙世界帝国......”
伊万娜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当然知道“西班牙世界帝国”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从美洲到欧洲，从欧洲到非洲，横跨三大洲的庞然大物。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她一个美利坚王国能随便碰的。
“父皇，”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您说的这个……太大了。美利坚王国才多少人？才几条船？砸碎西班牙世界帝国，这……”
崇祯摆摆手，打断了她：“急什么？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去打。朕说了，这是打埋伏。仗什么时候打，现在还说不准。卡洛斯二世才十一岁，怎么也得再活个十几年吧？也许是二十多年，够你慢慢布局了。”
伊万娜不说话了，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十几二十年时间，够美利坚王国攒下多少家底？够训练多少水手？够造多少条船？够往美洲腹地推进多远？
崇祯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他拍了拍伊万娜的肩膀：“这事儿还早，你心里有数就行。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均儿、壕儿、垒儿和那三位公主的婚事敲定了。”
伊万娜抬起头，看着崇祯：“父皇，您是说……”
“朕是说，”崇祯笑了笑，“有了法兰西、英格兰、葡萄牙这三门姻亲，你往后在欧洲布局就容易多了。打仗的时候，该站哪边，该出多少力，该拿多少好处，都能慢慢谈。你要记住，美利坚王国的背后是大明天朝！”
他转过身，又往海面上望去。那三条船已经快靠岸了，码头上人头攒动，锣鼓家伙都摆好了，就等着靠岸那一刻。
伊万娜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三条越来越近的船，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多了点什么——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好好的婚事，怎么就和砸碎西班牙世界帝国挂钩了？
崇祯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别想那么多。先把你儿子的婚事办好了，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你办事，我放心！”
伊万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也往海面上望去，看着那三条船缓缓靠岸，看着船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人影越来越清楚。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敲锣打鼓迎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