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玛利亚……”总督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那是什么船?”
......
“南京”号甲板上。
崇祯已经站在靠码头的位置了,身边还是跟着伊达绫和伊达彩。
两个丫头这会儿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眼前的港口。
“姐姐你看,那个塔,跟咱们松岛湾的那个好像!”伊达彩指着远处一座教堂的尖顶。
“真的耶!”伊达绫附和,“还有那边的房子,也有点像。”
“这里一定是大明的殖民地吧?”伊达彩转过头看崇祯,眼睛亮晶晶的。
崇祯笑了笑:“是不是大明殖民地有什么打紧?大明的话在这里比什么都管用,就行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俩日本妹子听着,都觉得万岁爷是真霸气。
码头上一片扰动。
那些在码头上干活的人、做买卖的人、闲逛的人,全都看见了那十一条冒着黑烟冲过来的大船。有人喊,有人叫,有人往远处跑,也有人好奇地往前凑。
一辆马车从总督府方向飞驰而来,马蹄子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哒,跟敲鼓似的。
马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假发的葡萄牙老头从里头钻出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他也顾不上整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往船上跑。
刘国轩已经在船舷边等着了。
“这位是……”刘国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老头喘着气,用生硬的汉语说:“外臣……果阿总督……路易斯·德·门东萨·拉夫拉迪奥伯爵……求见……天朝大皇帝陛下……”
刘国轩一拱手:“跟我来。”
门东萨跟着刘国轩,穿过甲板上的水兵,走到后甲板。
崇祯正背着手看风景呢。
刘国轩站定,躬身:“万岁爷,果阿总督求见。”
门东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知道是学的,还是吓的——脑门磕在甲板上,邦邦地响,口中说着生硬的汉语:“外臣……果阿总督……叩见……天朝大皇帝陛下……”
崇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五十来岁,穿着欧洲那种紧巴巴的外套,看着就不舒服。这会儿跪在甲板上,额头上还沾着灰,假发都歪了。
“起来吧。”崇祯语气很随意,跟见自家大臣似的。
门东萨颤颤巍巍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崇祯。
崇祯也不跟他客气,直接说:“朕想开个果阿和会。你替朕通知达拉·舒科、沙阿·舒贾、奥朗则布、穆拉德·巴赫什他们四个,都来果阿见朕。”
门东萨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名字——莫卧儿帝国的四位皇子,这会儿正打得你死我活呢。大明皇帝要让他们都来果阿?
“陛下……”门东萨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会来吗?”
崇祯笑了笑:“你就把朕的原话传到。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门东萨听得出来,那话里头的意思很明白——朕叫他们来,他们就得来。
“外臣……遵旨。”门东萨又跪下去磕了个头。
他站起身,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陛下,这是……这是外臣和果阿市议会的一点心意……”
崇祯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许多拉丁文字,他认不太全,但看得出是张礼单。
他没打开,随手递给旁边的刘国轩,对门东萨说:“你有心了。”
门东萨受宠若惊,又磕了个头,这才退下。
等他下了船,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心说:这位大明天子,比当年那些葡萄牙国王难伺候多了。
还没踏上印度的土地,就要给蒙兀儿王朝的四个打生打死的王子开和会......也不知道打得是什么主意?
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只能老老实实派人去传话。
至于那四位皇子来不来……
门东萨想了想,觉得他们不来也得来。
来了,不一定会死。不来,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