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动反抗
“然而,阿雅却在不久之前,被流放到了野外的狩猎场……”
全场不知情的听众都被这反转吓了一跳:哈?冠军不是在描绘一个幸福的奴隶家庭么?
“……只因为她言语间,忤逆了主人。”
顾老爷身旁的年轻贵族尴尬地把头侧向另一边,估计心裏在想,顾老爷哪有脸在旁边自夸的?
而顾老爷,死命回想着自家到底哪儿用了一个叫阿雅的厨娘,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当然,这和顾老爷无关。阿雅早在三年前,先被卖到了绣月阁,又因为在绣月阁裏对客人出言不逊,被送到了城南洪老爷家。”
洪老爷今天并不在场,但几乎所有贵族都倒吸一口凉气:城南洪老爷是“丽人成衣店”的老板,此人性格突出一个暴躁弒杀,奴隶稍稍有哪裏没做好,哪怕放在普通贵族家裏就是打几板子的事儿,洪老爷也非要了这奴隶的命不可。反正他有钱,打死一个,再去市场买十个。
“至于本该拥有一个幸福家庭的阿雅,为何会如此命途多舛,那就要从她的丈夫阿虎说起了。那顾老爷见阿虎和阿雅生了一对龙凤胎,为了让阿虎更努力地工作,便编了个谎言……”黎凡归滔滔不绝,把阿虎被主家画饼的全部经历娓娓道来。
坐在第一排的红夫人,听到黎凡归说起小晴和小空的家庭状况,起初还感慨着男人用情深厚,连恋人的奴隶家庭情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儿,怎么越来越不对劲?怎么开始为奴隶诉苦了?
但是,红夫人一时间还是没反应过来。她觉得,面前这个人或许有些悲愤过头,但只是因为爱人突然失踪且大概率死亡,刺激到了他。年轻人嘛,做出些热血上头的事情并不奇怪。
“所幸,阿雅遇到了一个天降救星,把她从狩猎场的猛兽嘴裏救了下来……”
听到这儿,后排的奴隶纷纷松了一口气。有些人认识阿雅和阿虎,也认识她那对长相讨喜的龙凤胎孩子;有些人不认识阿雅,却有亲友被流放去狩猎场,故而也能感同身受。
“我还遇到过一个奴隶,名叫阿河,收养了邻居家一个叫小七的孤儿……他也是个普通人,有私欲,也有善心。然而,只是因为忤逆了主人,他就被送到了狩猎场自生自灭。送阿雅和阿河区狩猎场的人,还用根本没有实现的诺言,引导他们互相攻击。同样受苦的奴隶,都被引导互相防备、互相仇视。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黎凡归接着说故事,又把在狩猎场裏投掷技能极为精准的阿河的经历说了一遍。
前排听众裏,有个当车夫的下层贵族不禁打了个喷嚏。不过,在运送奴隶去狩猎场的过程中,折磨奴隶,已经成为这些下层贵族的习惯行为了,阿河?阿河是谁?折磨奴隶之前,还需要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后排听众裏,一对瘦弱的奴隶夫妇不禁落下泪来。他们的一个邻居就叫阿河,好多天没回家了。前两天,夫妇俩闻到阿河家裏散发出恶臭,不安地撬门进去查看。
打开门,夫妇俩只看到了阿河收养的小七,瘦骨嶙峋,已经没了呼吸。阿河家的木制门板,被三岁的小七抠下好几块痕迹,孩子的手指也是血迹斑斑。想必,可怜的孩子在饿死之前,还尝试着扣下木头门板充饥。
“我再也没见过阿河。也许,他已经和成千上万的前辈奴隶一样,成为了狩猎场裏变异怪物的盘中餐。”
在他的演讲刚开始时,竞技场内前后排都有人窃窃私语,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还遇到过一个叫阿川的木匠,在自由的世界可以依靠手艺过得很好,但很不幸,他生于奴隶之家。他的工作永无休止,因为工作太辛苦而伤了手指,却遭到了主人更为狠烈的殴打,因为他的双手流淌出的鲜血,渗入了主人要他打造的家具,让那豪华红木家具变得不那么完美了。”
“我还遇到过一个叫淑妹的女子,因为长相姣好,就被主人霸作小妾。年老色衰后,她又被转卖到窑子裏。原主人和窑子裏的客人都曾让她怀孕,但生下来的孩子就被主人带走,这个母亲从未见过她的孩子。”
说到悲伤之处,黎凡归的语气却异常平静。这些故事,都是老板娘、阿雅、小晴、小空、阿丹、喜妹等人口述的,用在演讲裏的每一个例证,背后都是无尽的血与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