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夏秋遥一模一样的丸子头少女正急匆匆快步走着。
少女一边走,
一边张望着。
眼裏满满流露出焦急而期待的眼神。
......这人选了和她相同的人物形象。就六个人物形象,想想撞脸倒也正常。
健硕男骂“死老婆子”的凶狠冰冷表情浮现在夏秋遥眼前。
直觉告诉她,丸子头少女就是他口中的“死老婆子”。
而丸子头少女在找的人,
就是被她砸晕、倒在地上的健硕男人。
“我是自卫反击才砸晕这男人的。是他先攻击我的。”
“实际上,
这男人试图偷骗你的游乐园卡片和游戏金卡。”
“他是老玩家,玩这个游戏似乎不是一次了。你们之前是认识的吧?是他让你选的这个形象吧?”
“因为样貌的缘故,这男人认错人了,
错把我当成了你。”
在腹中打了一会草稿,
夏秋遥觉得这事她是说不清楚了,实在是太让人容易误会了。
她身上毫发无伤,口袋裏还有健硕男人的游戏卡片。
而健硕男人头顶锅灰和鲜血,
怎么看都是她在抢他,
而不是他在抢她。
没有目击证人的夏秋遥无法自证,
再加上爱情荷尔蒙使人盲目,丸子头少女大概率不会相信她的解释。
夏秋遥註意到她们的样子不是完全一模一样,比如那人的鼻梁更高挺一些鼻尖更翘一些,嘴巴更小一些,眉毛更弯一些。
丸子头少女在选定人物形象之后,进一步微调了容貌。
夏秋遥盯了她一会。
算了,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
省的好心当驴肝肺。
趁着丸子头少女哭唧唧扑到健硕男身上的时候,
夏秋遥无声息离开电话亭,去到隔壁街上。
隔壁这条街上,
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每样都好吃到爆炸的美食街”。
夏秋遥踢开缠在上面的干枯海草和贝壳,拿鞋底蹭掉上面的火山灰,
勉强从地上被污水和时间侵蚀的牌子上,
发挥联想力,
认出了这条街的全称。
两侧餐馆的牌子七零八落,臺阶上蒙着厚厚的黑色火山灰。
她无从得知这条街的食物是否真的好吃到爆炸。
但这条街的名字起得很有乌鸦嘴的预见性——
某种爆炸确实发生了,所有店铺的大门和玻璃窗都破碎不堪,细碎的玻璃碴子在阳光下反着光,满地都是。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站着的隔壁餐馆裏传出。
夏秋遥踮起脚,看向餐馆裏面。
餐馆裏没人。
但声音仍在响着。
夏秋遥拿出长柄锅,防备的举在身后。
“吱吱、吱吱吱。”
一群灰老鼠从街尾的餐馆裏窜出,大摇大摆地晃荡蹿过。
她差点以为自己幻视了,或者又回到了打地鼠游戏裏。
夏秋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群灰老鼠个头极大,只只都皮毛光润、滚瓜溜圆。
大概是许久没见到人出现了,又或许它们从来都没见过人类,几只灰老鼠停下来,黑色小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灰老鼠们并不害怕,肆无忌惮地与她对视。
这群老鼠是来提供宝藏线索的吗?
或者是直接来提供宝藏的吗?
想到这个游戏的名称,“寻宝之旅”,也许走街串巷的老鼠是某种提示,它们知道哪裏有粮食,也该知道哪裏有宝藏。
夏秋遥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请问,你们知道这岛上哪裏有宝藏吗?”
灰老鼠们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和之前发出一样的“吱吱吱吱”叫声。
“你们、你们不会说话啊......”
夏秋遥颇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气,居然是不会说人话的老鼠。
啊不是......
奇怪的小镇呆久了,再加上之前的打地鼠游戏裏地鼠给她形成的印象,看看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啊。
醒醒醒醒,她立刻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老鼠本来就不应该会说人话。
夏秋遥亮出藏在身后的胡萝卜棍子。
挥挥挥舞出剑花。
“吱吱吱吱吱——”
灰老鼠体内的动物本能发挥作用,它们结着队掉头窜走,地面上黑色的火山灰扬起在空气中。
或许跟着老鼠有线索。
夏秋遥在后面小跑着,这些灰老鼠吃的太胖,窜起来速度不多快。
灰老鼠们钻进了街后的废弃小巷子。
几辆横歪的卡车和小轿车堵住了本就狭窄的巷子。
这时体积小的优势就出来了,老鼠能轻松钻过的缝隙夏秋遥过不去。
她得绕路。
跟着跟着实在没路了,夏秋遥只得跃身翻上了满是黑灰、看不出模样的废铁小轿车上。
灰老鼠们七拐八拐,站在车顶的她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一扇铁门的洞后。
两分钟后,夏秋遥翻了三辆车,才来到铁门前。
破旧的铁门摇摇欲坠,夏秋遥一个飞脚踹上来,巨大的“咣当”一声,整扇铁门砸在地上,暴起一片黑红色火山灰。
门一开,挡在门后的味道和纷纷扬扬的灰尘猛然扑了出来。
经年累月发酵的味道熏得夏秋遥一个激灵,差点就此丧失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