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儿的身后还躲着一个衣衫打着补丁的小哥儿，模样很是清秀，怯弱地拉着衣角。
哥儿的眼尾或者眉间都会有一点红痣象征着自己的身份，因而很好认出。方云就是眼尾有一点红痣，常常会因为哭泣而变得红润。
都说哥儿地位低下，只有被挨打责骂的份，但莫凈成向来唾弃这些潜移默化的规则，因而常常忽略方云眼尾象征着哥儿的红痣，只当那点红痣将方云乖巧的模样衬得更加好看。
都是人，哪有什么高低之分。
可这个世界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只听到那个面目丑陋的汉子骂道：“你算是什么东西1，一个只养着小哥儿的哥儿，也配和我要东西？”
听到这句仿佛理所当然的辱骂，方云一楞。
身边一阵风刮过，还未等方云反应过来，莫凈成已经一个侧身狠狠一踹，将那丑陋汉子连人带手中的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腿骨处传来撕裂声，丑陋汉子顿时疼得撕心裂肺，抱住废腿在地上滚着直嚎哭。
一行人听着回响在林中凄惨的叫声，脊背不寒而栗。
莫凈成缓缓走过去，眸间阴沈，嘴角却微微弯起。
走到那不断嚎叫打滚的汉子面前，瞇着眼盯着那张骯臟的嘴。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浑浊的泪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貌。
即便如此，嘴裏还是不停骂道：“你做什么！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莫凈成轻轻一笑，眼底的潭水越发阴森寒冷。
“我倒要看看你算是什么东西。”薄唇弯起了一抹阴寒的弧线。
丑陋汉子还想继续骂，却看到来人在他的脸上抬起了脚，还没等反应过来，脸上传来蚀骨的钝痛，顿时昏死了过去。
聒噪的人终于停了下来，莫凈成这才赤红着眼睛转过身来，慌张地去寻找方云的身影。
可刚一转过身，却被扑了个满怀。
莫凈成还未恢覆平静，错愕地低下头去，却感受到方云颤抖着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腰。沈吟片刻，莫凈成抱住方云，自责地将脸埋了下去。
他让方云感到害怕了。
许久，方云才抬起头来，一双透亮的杏眼此时被泪雾晕染，眼尾也因为哭泣而有些湿润，红润的唇微微张开。
就在莫凈成以为方云要责怪他时，他却听到那软糯的声音充满了担心。
“莫大哥，你没受伤就好。”方云抬起眸子，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莫大哥你是为了我，可是下次若是受了伤怎么办”
话间没有一丝责备也没有一丝恐惧。
他这才回过神，眼底的赤红渐渐消散。
他的方云没有害怕他。
“谢谢你，云宝。”
方云张大了杏眼，随即轻轻一笑，“嗯。”
惊魂未定的哥儿抱着怀中的小哥儿走上前来，探过头看了眼满脸污血昏死过去的丑陋汉子，嫌恶地瞥开了脸，看到莫凈成没有受伤，便松了一口气。
可瞥见莫凈成俊秀却有些阴沈的脸后，又有些害怕。
“多谢恩公解救我和我家小儿。”那哥儿报上了名字，将怀中的小哥儿放下来，“我是桃花村的徐棠，这是我家思瑞。快，瑞哥儿，向恩公道谢。”
许是目睹了方才莫凈成不太好的一幕，思瑞惶恐地望着他不敢说话。似是因为和方晓年龄相仿，便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方晓。
有外人在，方云自觉不便在外头和莫凈成这样亲密，便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也报上了各自的姓名。
莫凈成此时也平静了下来，恢覆了平日裏淡然的模样，只有泛着白的指尖在显露心中的情绪，“不必言谢。”
“这东西还活着吗？”徐棠有些害怕地问道，他虽是唾弃这不像个人的东西，但还是怕闹出人名来。
可即便如此，这人是他们村子裏出了名的泼赖户子，就连衙门都难以管束，人人都巴不得他早点滚出这裏。今天这人哪怕是死在这儿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人人喊打的东西，没人会感到怜悯。
“活着，腿断了，嘴也废了。”莫凈成冷冷道。
活着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闻言，徐棠咬牙切齿直道好，“这混蛋东西看我家汉子早亡，家中只剩下两个哥儿相依为命，就经常来欺侮我们。今日我们上山想采些果子做菜，辛辛苦苦才摘了一小篮子，结果却被这混蛋给抢了去。”
说着，又看了看方晓篮子中放着的一些小麻椒，“看你们面生，应该不是桃花村的人吧，也是来采果子的？采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我家院前的田裏一大把，都是我家汉子种的，我还想着改日把他们都除掉呢。”
“□□？”莫凈成重覆了一句。
原是在这个世界裏，麻椒叫做□□，被当成了没用的东西。殊不知若是用得好了，可以使食材更有滋味。
许是看出了莫凈成的意思，徐棠问道：“我带你们去看看，若是有用，便都采来给你们。”
说着，便没有给拒绝的机会，牵着小哥儿走在前边带路。
他们正愁不知从何找起，没想到一筹莫展之时竟然遇上了家中有香料的人，方云便欣喜地右手牵过方晓，抬起头欣喜地看着莫凈成。
莫凈成轻轻一笑，忽视智脑中机器损坏的警告，牵住了方云的手。
“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