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凈成慢慢醒转过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透亮的泪眼。
“莫大哥!”方云怕他难受,不敢唤得太大声。可到底还是很担心,又无法做什么,便急得眼泪直打转。
智脑受到损害,因而莫凈成的反应程度有些慢,漠然註视着方云没吭声。
见人一直不说话,神情也有些冷漠,方云慌了神,局促地站在原地,唇色因害怕而微微有些发白。
方才他察觉到莫凈成的脸色有些苍白,便托李阿娘帮忙照看一下方晓,自己跑去找莫凈成。结果竟看到莫凈成躺在路上,脸上没了血色。
他吓得楞在原地,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将昏迷的莫凈成扶回了家中。
慌忙请来顾承,顾承竟也查不出莫凈成是什么病癥,只能慢慢等莫凈成醒转过来。
如今人醒了,却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冷漠地看着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锐气直把他推得远远的。
“你是谁?”莫凈成蹙着眉,又打量了一下周身的环境,警惕地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裏来的?有什么目的?”
几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方云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莫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方云的泪一下涌了上来。
莫凈成不喜欢看到人类在他面前哭,因而嫌恶地掀开了被子想下床去,却被一双手给扶住了。
抬眸望去,正对上那双哭得有些红的眼睛。
许是看到莫凈成的眸子有些怒意,方云像做错事一般迅速地缩回了手,磕磕绊绊解释道:“外边凉,莫大哥你的身子还没好”
眼前的人儿小声地抽泣着,过分清秀的脸微微泛红,眼尾的一点红痣也变得更加殷红,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心尖的某一处就像是被掐了一角,心中溢上来的情绪说不清也道不明。
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只要稍稍想得厉害些,智脑便会发出警告,所幸便不再想了。
由于奇怪的情绪溢满心中,莫凈成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强硬,只是向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保持住全身的防备。
“你取件外衣给我,我要出去。”
语气间带着方云从未听到过的命令,但方云还是抹掉了泪,急忙点点头,转身去一旁的箱子为他找更厚些的外衣。
怕面前的人使诈害他,莫凈成的眼神一直紧紧这个身材纤弱的人。只见对方小跑到一个箱子前,箱子似乎被卡住,那人用尽力气想打开,白皙的脸都憋红了。
莫凈成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但不知为何,心中却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不忍心看到那个人受到伤害。
但还没等莫凈成确认,箱子便“噗通”一声被打开了。箱子很大,整整齐齐地迭满了衣物。迭放在一起的衣物明显是属于两个人的,大小并不一样。
因还未真正到冬季,因而更厚些的外衣被放在了下边,方云也是费了好大一股力气才找了出来。
好在前些日子察觉到天气越发变冷,他和莫凈成早早地便请铺子做好了过冬的棉衣,因而现在才能及时用上。
一件靛青色的夹袄递到了莫凈成的面前,上方还是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看到那双杏眼,莫凈成的心中有些难以诉说的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那衣服接了过来穿上,“你叫什么?”
闻言,杏眼微微瞪大,清亮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
许久,莫凈成才听到对方软糯的声音含着无助回答了一个名字。
“方云?”莫凈成皱了皱眉宇呢喃道,不解这个名字明明是第一次听到,但很是耳熟。再环顾周围的环境,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
方云忙点点头。
忽然,一个陌生的称呼涌上了智脑裏,莫凈成对这个称呼一时难以接受,脸色也变了变。
见他脸色不太好,方云忙上前去,将手背抚在他的额上,“怎么了,是头疼吗?”
贴在头上的温度很是温暖,从未触碰过人类的莫凈成瞬间楞住,眸间闪过一丝惊愕,“你不怕我?”
每每暴戾情绪过后,他都会晕过去。而晕过去前,他会行为失控,眼前一片猩红。人类若是见了,只会当他是怪物。
这个人类救了他,理应看过他暴躁的一面,为何还
“我为何怕你?”方云眨了眨杏眼。
他可是夫君啊。但这句话方云没有说出口。
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小团子从外边跑了进来,见莫凈成醒了,便扑了上来,用小手环住他的腰,糯糯地问道:“哥夫,你醒了?你还疼吗?晓儿好担心你呀。”
说着,便要踮起脚来替他吹不存在的伤口。
“哥夫?”莫凈成疑惑地看向那个小团子,轻轻呢喃着,“你唤我哥夫?”
小团子歪了歪头,似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便也转过头去看方云,想要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