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认真的模样很像是在保护自己的弟弟。
出发前方晓也缠着要来,说是曾和思瑞约好了一起玩。此时看到这副场景,又充当了大哥哥的模样,很是尽责。
哪知,一直以来都很乖巧的思瑞却挣开了他的手,回到了床边,看了看自家的阿爹,又挂着泪满是歉意地看着方晓。
“思瑞要在家中照顾阿爹,阿爹生病了。”糯糯的奶音还带着哭腔,听得徐棠心都要化了。
但徐棠还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用了些气力哄道:“思瑞乖,去帮阿爹采些果子回来好吗?思瑞能帮阿爹大忙呢。”
虽是感到难过很想拒绝,但看到阿爹的表情很是难受,思瑞便只好含着泪点点头,应了。
见思瑞愿意出去走走,徐棠浅浅一笑。
自从他生病后,小小的思瑞帮得他更多了。总是天色未亮就醒来烧水,平日裏还扛了小锄头去地裏除野草,有时还会瞒着他独自上山为他采些草药回来。
因从前思瑞的阿父是种药田的,因而思瑞也识得一些草药,能够缓解一些寒热的癥状。
有时徐棠看见了,也会觉得很是心酸。
他们家思瑞明明应当和同龄人一起玩闹放风筝,可以上山捉麻雀打野鸡,甚至可以满山跑。可小小的思瑞却没有伙伴玩闹,而是早早地便知晓了家境,像个小大人一般帮衬他。
因是个早早没了阿父的哥儿,又时常被村裏的孩子欺负带着满身伤回来,却又从来都不告状,总是默默承受着。
乖巧得如同那些事情本就是他所应该承受的一般。
可即便再怎么懂事,仍然只是个孩子,徐棠偶尔也会看到思瑞望着天边的风筝发呆。但他的思瑞从来都不任性地提出要玩之类的话。
因而方云说要带他家思瑞上山摘果子时,他心中很是欢喜,觉得自家思瑞终于也有朋友能一起玩闹。
虽是有些不情愿,但思瑞终于还是被哄走了。去之前还三步两回头地看看自家阿爹,眼中含着泪。
看着门缓缓闭上,徐棠疲倦地用手扶住额头,缓缓滑下。
方晓没什么忧心的事情,因而跑在最前边,偶尔遇见树枝了,便捡起来递给无精打采的思瑞。
待思瑞手中有不下十根树枝了,方晓才停了下来,也担心哄道:“思瑞,你不喜欢出来玩吗?”
闻言,思瑞立刻眼睛红了一圈,停了下来,又害怕对方不高兴,只低头不肯吭声。
这时,落在后边的莫凈成和方云也赶了上来,看到两个小团子停了下来,思瑞的小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很显然是在哭,便急忙走上前去。
“怎么了?”方云弯下腰来去看思瑞。
只见对方眼睛都哭红了,又因为方才揉搓了几下,此时还有些肿。看到这副模样,方云心疼地将他拥进了怀裏。
“我们回去好吗?对不起,不该逼你的。”方云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可思瑞红着眼摇摇头,小手攀上了方云的背,反而安慰方云:“方云哥哥,是我的错,是思瑞太没用了。”
话音刚落,便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道着歉:“对不起方云哥哥!思瑞不想哭的!都是思瑞没用!如果思瑞是个汉子的话,阿爹就不会被村人嫌弃,也不会被村人欺负了!”
“村人都说,因为我是个哥儿,阿爹才会这么辛苦!也因为我是个哥儿,阿爹才会没人要!都怪我!”
方晓顿时楞在原地,方才的活泼劲全然消失,只知道呆楞楞地看着思瑞大哭起来。
而方云听着也很是心疼他,便不由得也红了眼圈,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思瑞的错,那些人都是大坏蛋,思瑞不用相信那些坏蛋的话!思瑞,你没有错呀,生来是哥儿有什么错呢?”
然而这些话小小的思瑞不懂,只觉得是自己害得阿爹这样,便将委屈尽数都哭了出来。以思瑞这样的状态也不能让徐棠看到,干脆就停在了原地,并不回过头去。
可思瑞毕竟是个孩子,只哭了一会儿便哭得有些累了,后来更是累得趴在方云的肩头昏睡了起来。
左右今日香料也采不成了,思瑞又哭得厉害,待他睡熟后,一行人便往回走。
担心夫郎觉得累,莫凈成便将思瑞抱在了怀中,还空出一只手来牵住低着头仍是有些难过的夫郎。
“云宝。”莫凈成轻轻唤了一声。
但方云没有抬头,看着草丛间摇摇欲坠的野花发呆。
“夫君。”
许久,方云缓缓抬起头来,顶着一双红得厉害的眼睛看着莫凈成。
“哥儿真的很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