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严道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取出一个备用的锦袋来,抖着手就地包了个红包递到语年的手中。
“那语年便多谢师大人啦!”兴冲冲地说着,便将锦袋塞进了自己的怀中,“我会和我阿父说你这般疼我的,让我阿父谢谢你呀!”
一副护钱的高兴模样。
若不是师严道早早就认出他是太子,差点都信了他方才所说的普通文官之子身份。
师严道默默在心中老泪纵横。
他哪敢让当今圣上说个“谢”字啊!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由于师严道治理杏花城治理得好,人人称道,因而他曾被当今圣上亲自召见过。正是在入朝那时,他是第一次遇见语年太子。
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他还不是语年的手下,不过是一介普通知县。
那时语年也还未行成年冠礼,没有发生那种事情,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年模样,就连太后都奈何不了他。
回想起当时在花间奔跑的太子,师严道总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可很快,这番回忆便被一旁的声音给打断。
“莫大哥,方才你不在,师大人和顾神医又突然来了,我便替你招待了一下。莫大哥应当不会怪我吧?”
说罢,语年还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
“”师严道突然有点无法直视语年。
令朝野权臣背地裏闻风丧胆的太子殿下,如今露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来,任谁看了都会有些难以接受。
顾承也跟着解释道:“莫小子,师大人这几日在杏花镇裏办案子,因而便多留了几日。又听闻你和云哥儿在镇上开了间食肆,说是想瞧瞧,我便带着他过来了。”
未了,又道:“没想到过来后才听闻小厮们说你和云哥儿出去了,但想着差不多时辰回来了,便在这儿等着了。语年小子也恰好在这儿,便同我们一起聊着了。”
说着后面那句话,顾承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利索,但好在世事经历多了,也会掩饰住内心的真实反应。
但这话确实为真。
师严道来杏花镇办案是真,他带着师严道来食肆也是真,而恰好在食肆遇见语年太子更是真。
然而这真却像是假的一般,一切都太过凑巧。
在食肆遇见语年时,他们二人皆是一楞。但语年一点也不慌张,看那模样倒像是预料之中的一般,反而瞇着眼请他们坐下喝盏茶。
再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如同他所说的一般,三人当着小厮的面聊起了糕点,直至莫方二人回来。
若是不等到莫方二人回来,就这样离开倒也还好。但语年既然开口请他们坐下喝茶,以他们在官场上经历多年,都知晓语年是在变相让他们留下来。
左右直接走会被食肆的小厮怀疑,二人便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可语年好似不认识他们一般,只说了些编纂的家中之事。好在他们反应也是极快,也是装作第一次见面似的,其实心中很是忐忑。
只是顾承隐隐地感觉到,语年似乎要告诉他们那件事情。
关于这个,一向警惕的莫凈成也感觉到了,因此并没有坐下来,而是牵着夫郎告辞。
“大人,顾老先生,今日我家夫郎身子有些不适,我需带着夫郎早些回去,因此便不陪各位了。”
气氛虽是轻松的,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出这三人间似乎藏着什么话,说是等着他回来,其实也不过是场面话。
不过是利用他和方云制造三人齐聚一堂的机会罢了。
方云不知晓这个,虽是不明白为何莫凈成突然说自己身体不适,但并未拆穿他,而是带着歉意冲他们一笑。
“哼,你这臭小子,我们才来便走,也不知晓是夫郎身子不适还是要和夫郎恩爱去。”
顾承装作嗤了一句,其实心裏巴不得他赶紧走。
看着一群人演戏的语年饶有兴趣地瞇眼笑,甚至又嗑起了瓜子。
莫凈成临走前,也交代小厮们收拾些便回去,不必守在这裏。
虽说不知晓语年一个年轻汉子和两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但这不是他们该过问的事情。再者相处了几个月,他们对语年的为人也很是了解,便放心地将食肆交给了语年。
小厮们并不住在食肆裏,而是在附近租了小房,那样既睡得舒坦,每日也不用赶太远的路程。
送小厮们出去,放下门栓后转过身,语年冲二人灿然一笑,“也多亏莫大哥的配合,才能给我和两位大臣一个相处的机会。”
话毕,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等手放下来时,脸上的表情便如同冰霜一般锐利,就连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起来。
顾承和师严道立刻单膝跪下。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