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承受不住打击,竟变得疯疯癫癫,清醒的日子就连一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年覆一年,寒冷的冬天再次降临这个村子,章姓汉子将药汤吹凉,递到妻子的嘴边,看着漫天大雪出了神。
倘若他没有来到这裏,倘若任由他在大雪中死去,倘若没有被那个人捡起。
一切一切,哪怕是只有一个倘若,他都不会如同这般痛苦。
余光中,他偶然瞥见邻村的村长鬼鬼祟祟的,扛着一棵树苗在院子前经过。
饱读各种书籍的他只需瞧那么一眼,便立刻认出了那是官法明令禁止种的水树苗。
一个念头如同涟漪一般在脑海中四散开来,最终那被激起的水纹越来越来,竟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他竟剩下的水树苗放进柴房裏,他都不后悔。
天道轮回,终有因果,那都是他该承受的。
只不过,世间再无一人愿在漫天飞雪之中冲他温柔一笑,将温暖的棉衣披在他的身上。
案子顺利结束,官爷从账簿中掀出了买过水树苗想要作恶之人,一并关押了进去。
被押走前,章姓汉子一言不发朝村长跪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抬起头来时,挂满泪水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灿然笑容。
如同天真烂漫的孩童一般。
由于这件事情的发生,村长闭门了好几天,谁也不见,任何事也不愿理。宁宇平知晓他心裏难受,也并不去劝,只默默地等着。
这些莫凈成和方云都不好插手,于是告辞宁宇平回了魔方轩。
“原来那杏花村竟有这样嘴毒之人,竟硬生生将一个汉子逼成那样!”路中阿锦抱怨着,还拿路边的小石子撒气。
方云也在怔楞之中,久久没有出声。
伸手揉了揉夫郎的墨发,莫凈成将他紧紧拥在怀中,借此给他慰藉,想起了先前在老院子裏听到的风言风语,决定还是不告诉小夫郎这些好。
当初由于食肆的生意要搬去杏花镇,村裏也有好些人在他面前搬弄是非,甚至有用酸溜话来祝贺他的。
对于这些,只要不传到小夫郎耳边,莫凈成一概不予理会。若是有些说得实在太过分的,莫凈成才会显露出暴戾的一面直接动手。
左右话是从对方口中先说的,论理对方也自知占不到什么,干脆动手快速解决。
有些流言若是去理会了,只会让对方更加得意。
人心善恶,谁也不知道笑着对你的人到底有什么底下的心思。
杏花镇并没有受春旱太大的影响,周边的生意都还是照常做。若是有些粮食有了空缺,食肆的掌柜都会去别镇运来。
魔方轩也是如此,再者莫方二人的田地作物根本不受春旱的影响,还是可以照常运送,因而生意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动。
只是方云还是有些顾虑。
虽说杏花村部分人心险恶,看不得别人好,但毕竟村长与其他村人都是真心待他与莫凈成,他无法不牵挂。
现在杏花村陷入春旱,即便是水树的问题一时解决了,但气候问题却是长久的,若是连日不下雨,杏花村还是会没有收成,最终陷入饥荒。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长他们苦苦挣扎却无动于衷。
可纠结再三,方云还是没有勇气向莫凈成开口,无法提出要将田裏的作物及食肆的粮食存货都用来帮助这些村民。
这样一纠结,手下的活便总是出错,糕点不是做坏了就是做苦了,让小厮们都有些意外,但也不敢多问。
这日,方云还在苦恼如何开口,却见莫凈成早早令小厮们打了烊,还令人推出小木车来。
方云有些不解,直楞楞地看着莫凈成令小厮将食肆库房裏的粮食运到小木车上,一迭又一迭,慢慢堆成了一座小山堆。
看到夫郎发楞的表情有些小迷糊,莫凈成浅笑着低头吻在了他的嘴角,又轻轻捏捏他的脸蛋,“小笨蛋,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闻言,方云的一双杏眼都微微瞪大,露出诧异的光芒来。
“云宝,你若有想做的,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支持,知道吗?”莫凈成宠爱地捏捏他的鼻尖,有些心疼地说道。
前几日他便看到方云总是小心翼翼地瞧他,等他一把眼神挪过去了,他的小夫郎就会慌张地逃开。
只要稍微留心观察,他便能发现小夫郎总是将下巴撑在柜臺上,望着食肆裏库房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方云考虑到的,他自然也是早就想到了,只不过一直在暗中用智脑计算着最佳的对策,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之前并不想空口说大话。
如今寻到了最佳的方法,他这才主动提了出来,甚至直接动手。
方云有些意外,但很快杏眼便一弯,扑过去含着泪圈住莫凈成的腰身,狠狠点头。
摸摸夫郎的小脑袋,莫凈成后退一些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註视着他的眸子。
无论经历了多少事情,都仍然干凈透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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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下:1章姓汉子对村长只是崇敬的心情qwq没有别的心思(真的!)本来想给章姓汉子多一点点故事,但是写的时候头昏昏沈沈的,所以少了很多戏份qwq
2云宝宝不是圣母人设,善良会有个度,只会回报帮助过自己及攻的村民,其他坏村民都不会想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