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和想起秦朝贤第二次造访的那天,他想质问林春水,秦朝贤和她的关系,最终却因为自己的怯懦,止于唇舌之间。
那时候她低声说:“沈时和,你问,我就说。”
原来这就是她的答案。
她把所有的不堪都放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那些她绝不会说给第二个人听的话,那些连她最亲近的家人都不知道的事,只要他愿意要,她就拱手奉上。
但沈时和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他推开了她。
他推开了她,一次又一次。
“……对于你这样的健康且没有酒精依赖的人,可能不能理解我们对于戒酒这件事的严格程度。你可能会觉得只是‘喝一点儿’,‘都没什么感觉’,但对于酒瘾患者而言,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秦朝贤还在那儿苦口婆心。“一个人喝酒一旦成瘾,就没有所谓‘喝一点儿’的说法,就算之前控制得好好的,只要‘喝一点儿’,很快就会失去控制。所以我们必须严格戒酒,字面意义上的做到滴酒不沾。”
一大段话下来,秦朝贤口干舌燥,却仍然保持良好态度。“沈总,现在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你,你可以回答我了吗?春水最近到底有没有饮酒?”
沈时和很慢地摇摇头。
“没有,我没有让她喝香槟。”他苦笑了一下,“或者说,没来得及。”
事实上他们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一杯香槟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他计划中再小不过的一点装饰。他们还没有看演出,没有补庆功宴,没有去熟悉的小餐馆……
但也许最来不及的,是他还没有像林春水同他坦白那样,对林春水报以同样的坦诚相待。
那时候沈时和以为时间还多,未来还长。以为已经把人抓到了手裏,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但凡事最怕一个自以为是。
“你知道我的存在,早在和我见面之前,是吗?”
沈时和沈沈地问出声,他的嗓子已经哑到几乎不能听了。
“是。互助会成员会分享彼此的生活,尤其是诱发酒瘾的那些过往经历。所以我知道你对于林春水的吸引力,绝不会比酒精小。”
秦朝贤嘆了口气,不过神色比刚才略显轻松一些。“既然你没有让她喝过酒,那我就放心了。春水还是很有意志力的,只要没有外部诱因,应该不会主动覆饮。”
沈时和默然无语,不能应声。
回想自己与林春水之间的误会,他不能确定,真的没有“外部诱因”吗?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林春水身上还有很多不够了解的地方,可是现在已经离开的她,又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去了解吗?
下一章阿水就上线啦